“是什麼?”
“陛下想保的人,他有的是理由保下。至於他放棄的,從沒有意外,那就是他的棄子。”
“我若那多關心樂知一些,她是不是就不會被這話蠱惑了,就不會這樣劍走偏鋒了。”崇寧抱緊自己,自責道,“躲在暗處借刀殺人,把每一個對父皇有恨的人都變成刀,這把刀沒能刺進父皇,就讓它自己折斷,實在是可恨。”
“隔岸觀火的人,”謝令儀咬牙道,“應當做好有火會燒到自己身上的準備。”
“成王與這人之間必有交易,既然他們能借刀殺人,我們也能讓他們鬥起來。”崇寧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想從哪裡入手?”
“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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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遠拿著謝令儀的請帖看了許久。
“她給我請罪?”蘇文遠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僕蘇樸站在一旁,斟酌著道:“小謝大人在謝家祠堂受了家法,據說腿都差點被打折了,還被趕出了謝家,興許是想明白了什麼。”
“哼,想了一個月才想明白她成了她那腌臢父親的棄子,失了謝氏的倚仗,又來找我?”蘇文遠冷笑,“她不是很有骨氣嗎?”
“這小謝大人當年在府裡,也算是您帶大的,或許是周娘子的事情叫她明白那當年之事您都是有苦衷的。”蘇樸揣度著主君的語氣。
“罷了,我難道還怕她個乳臭未乾的小娘子不成。”蘇文遠背過身子,“我倒要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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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文遠是次日傍晚到的,一身藏青色的常服,只帶了蘇樸。
謝令儀自己一早便坐在門前的階下等著蘇文遠。她一身家常的藕色褙子,腕上只戴了那隻白玉鐲,在夕陽下閃著溫潤的光澤,正託著腮朝著路口望著。
蘇文遠下了轎見這般場景,腳下一頓。
十年前還在華陽公主府時,謝令儀便是這般坐在門前的臺階上等他下朝,等他一起用晚膳。
“舅舅,菜都涼了,你怎麼才回來啊。”
“舅舅今日公務多,與同僚多講了幾句話。”
“舅舅有什麼話能不能都跟皎皎講,皎皎也想做舅舅那樣的好官。”
“今日功課學得如何?”
“舅舅,我們還是先吃飯吧。為官之事需從長計議。”
……
“舅舅,”謝令儀起身迎了上來,見蘇文遠神情恍惚,開口提醒道,“請舅舅入席。”
蘇文遠嗯了一聲,撩袍進門,謝令儀扶著他在主位坐下,席面擺在西花廳,清蒸鰣魚、蟹粉獅子頭、火腿燉筍,都是蘇文遠從前愛吃的。
“皎皎有心了。”蘇文遠坐下,看著這一桌子菜,臉上的神色辨不出喜怒。
“含章記得舅舅從前愛吃這些。”謝令儀替他斟酒,執壺的手很穩,“不知道現在可還合舅舅的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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