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從禁軍後方傳了過來。
“住手。“
禁軍們回頭望去,只見一隊人馬正從長街另一頭狂奔而來。為首之人穿著玄色勁裝,身後是整整齊齊的甲士,刀不出鞘、弓不上弦,卻自有沉沉的壓迫感。
謝承奕的臉在火光中顯露出來。
成王眉頭緊鎖:“謝承奕,你們謝家真的要謀反嗎?”
“殿下,”謝承奕的聲音很平淡,“臣奉長公主之命前來,保護顧老夫人周全。殿下若要硬闖謝府,恐怕要先過臣這一關。”
他身後的人馬無聲地散開,將謝府門前堵了個嚴嚴實實。那些甲士的服色制式與禁軍不同,領口處繡著一枚小小的蓼莪紋記。
“楊家也要謀反?”
“殿下說笑了,這些都是公主殿下的兵,有陛下口諭。”
謝承奕微微欠身,姿態恭謹卻帶著不容退讓的堅決,從懷中掏出一道黃色布帛,上面確實有天子親印。
“玉璽在楊延之手裡?”成王詫異道。
“恕臣無可奉告,只是駙馬讓臣提醒殿下一句:長公主殿下為嫡為長,我朝並無女子不可繼位的明文,現在陛下昏迷,長公主的命令自然高過殿下的。”
“放肆——”
成王騎在馬上剛想揚起鞭子,目光在謝承奕和他身後那隊楊家軍之間來回掃了幾次,還是放下了。
最終,他猛地一扯韁繩,調轉馬頭。
“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從齒縫裡擠出來,“今日暫且饒過你們。等本王把楊延之收拾了,再來跟你們算賬。“
馬蹄聲急促地遠去,火把的光逐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謝承奕沒有追,只是站在謝府門前,目送那支隊伍消失在夜色裡。
片刻之後,顧知微緩緩將劍收回鞘中。
“顧老夫人。”謝承奕走上前來,在門檻前停住腳步,聲音低了下去,“楊大人請您進宮一敘。”
“不必了。”顧知微冷冷道,“你跟他說,若是他叔叔還活著,叫他來見我。”
顧知微沒有再看他,轉身往祠堂深處走去。
沈蕙心扶住她的手臂,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層層院落,才回到最深處的漱玉院。
行道很長,很暗,只有沈蕙心手中的一盞小燈照亮腳下窄窄的路。
顧知微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東家,按照您的吩咐,蘇相的遺體被我們贖了,現在在城東安葬。”
“文遠沒了,成王自負,已有取死之道。文遠半生功過相抵,譭譽參半。臨了了還要我這個老師白髮人送黑髮人著實悲涼。”顧知微嘆了口氣,“過幾日,我去看看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