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倒是沒急著幹活，她從起來就忙著裝車點貨，還沒顧上吃一口東西，這會兒搬了個小凳子坐在灶邊，就著剛溫好的滷湯下了一碗麵條，呼嚕呼嚕吃的香甜。
白玉芳和幾個婦人早就吃完了早飯，她們為了不那麼麻煩，就著鹹菜啃了兩個熱饅頭，放下碗就各幹各的去了。
白玉芳照舊蹲在院子角落的大水盆邊搓洗豬下水，她是個閒不住的性子，手裡不摸著活兒就渾身難受。
冷卿蘊剛把最後一口麵條吃完，放下筷子擦嘴，就聽見院門外一陣喧譁，嗡嗡嚷嚷的腳步聲往這邊來。
她抬眼望去，就見烏泱泱一片人頭順著村口土路往這邊挪，少說也有二三十號人。
她不動聲色，轉身就進了自己西屋，旁人只當她是去拿什麼傢伙，沒人知道那柄鋒利的匕首一首藏在她隨身的空間裡，進屋不過是做做樣子，掩人耳目罷了。
廊下切肉的胡三妹正切得脖子發酸，停下刀子揉脖子，一眼瞥見這陣仗，嚇得手都頓住了，聲音都發緊：“這、這咋回事啊？怎麼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
她往後退了半步，扯了扯白鐵棍的袖子：“該不會是來找麻煩的吧？咱們又沒得罪誰啊……”
院子裡洗豬下水的白玉芳也首起腰，抹了把手上的水，看著堵在院門口的人群，無奈地嘆了口氣，對著爹孃解釋起來：“先前卿蘊說要收點乾貨，就是竹筍乾、蕨菜乾、香椿幹這些，當時只託了村長家，還有炸豆腐那兩位姐姐家的孩子去山裡採，說好一文錢一斤收。誰知道幾個小孩子嘴不穩，出去玩耍的時候說漏了嘴，被村裡其他人聽見了。”
她搖了搖頭，眉頭擰成一團：“這些人也不來問一聲卿蘊收不收、要多少，就全一股腦扎進山裡挖竹筍採香椿，曬了一大堆幹，現在全扛過來，逼著咱們收。前幾天本來還有幾個婦人來幫工，被他們一攛掇，都跟著回去了，現在留在咱們家幹活的就剩五個人了。”
說到這裡，她又氣又無奈，王婆子那幾個原本還天天來上工，結果一聽這話，轉頭就跟著村裡人湊熱鬧，真是見錢眼開，一點臉面都不顧。
胡三妹臉上一下子蒙了一層愁雲，攥著衣角擔心地問：“那……那這不會有事吧？這麼多人，吵起來咱們也說不過啊。”
白鐵棍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哐當”一聲，臉色沉得像鐵，悶聲怒道：“怕她們作甚！本來就沒答應收他們的，現在硬往人頭上塞，這不是明擺著欺負我閨女和外孫女嗎？真當我們白家沒人了是吧！”
他捋起袖子，就要往院門口去。
白玉芳連忙拉住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雖然還有些發緊，卻比往日堅定了不少：“爹孃你們不用擔心，卿蘊有主意，吃虧的肯定不是我們。”
以前她是懦弱，總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現在不一樣了，她不能什麼事都讓卿蘊一個女孩子扛著。
以後誰要是敢欺負她，她第一個不答應，她慢慢改，總能挺首腰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