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冷卿蘊應聲,他就揣著空酒壺慢悠悠晃回了廂房,木門“吱呀”一聲合上,院子裡瞬間就只剩風吹樹葉的輕響。
冷卿蘊也沒起身,指尖捏著茶盞一口一口抿著剩下的熱茶,視線落在月亮上,把心底那些雜七雜八的念頭慢慢捋順,就這麼安安靜靜坐了足足一炷香的時辰。
等茶盞徹底涼透了,她才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屑起身,輕手輕腳繞過後院的矮牆,朝著許念娣的家走去。
前兩天她故意在許念娣攛掇著全村婦人堵在院門口,硬要逼她高價收爛竹筍乾的時候,就該收一些利息。
這兩天還存了一點點,十五文錢呢。
這許念娣既然揣著重生的鬼心思,還敢把手伸到自己這邊來算計,那這點銀子就當是給她的教訓利息,不然真當她冷卿蘊是能隨便被人拿捏的軟柿子。
十五文錢不多不少,卻足夠讓愛財如命的許念娣哭整整半宿,冷卿蘊順著院牆摸到窗根底下,聽見屋裡傳來許念娣斷斷續續的哭罵聲。
嘴角勾了點促狹的笑意,才慢悠悠轉身晃回自家院子,沾了枕頭沒半刻鐘就沉沉睡了過去。
管你是重生的帶劇本,還是穿越來的帶金手指,敢算計到她冷卿蘊頭上,就得乖乖備好付利息的份。
第二天的天剛矇矇亮,雞啼聲還飄在大河村的山坳裡,冷林福就駕著裝滿磨好的嫩豆腐的牛車從鄰村的大槐村趕了回來。
冷卿蘊甩了甩牛鞭,慢悠悠趕著掛著銅鈴的牛車往鎮上的方向走。
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土路,晃得牛車上裝著的空竹籃輕輕碰撞,等她剛把牛車停在鎮子口的老槐樹下,一道穿著青色短打的身影“唰”的一下就從拐角的樹後面閃了出來,正是顧清泫安插在鎮子裡的暗衛月齊。
“冷姑娘,這邊請。”月齊對著她拱手行了個禮,轉身領著她七拐八繞,鑽進了鎮子深處一條安靜的小巷子裡.
眼前露出個不大不小的獨門小院,院牆爬滿了紫色的牽牛花,院裡頭整整齊齊站著兩男西女六個身影,個個手腳利落,眼神乾淨,一看就是身家背景都捋清楚了的。
月齊從懷裡掏出疊得整整齊齊的賣身契,恭恭敬敬遞到冷卿蘊手裡,語氣裡全是穩妥:“冷姑娘您要的人都給您挑好了,身契、入籍的手續全在這沓文書裡,衙門那邊的印鑑都蓋完了,您不用再跑第二趟操心。”
冷卿蘊指尖捏著帶著墨香的賣身契,挨個掃了一眼院裡頭站著的人.
確認個個都符合她要的手腳麻利、嘴嚴規矩的要求,才抬眼對著月齊點了點頭:“多謝,這點事辦得穩妥。”
兩人沒再多說多餘的場面話,冷卿蘊領著挑出來的西人拎著簡單的鋪蓋出了小巷子,往停牛車的方向走。
她抬眼往街邊的西方酒樓掃了一眼,就看見酒樓門口掛著塊墨跡還沒幹的木牌子,明明白白寫著“整鋪出兌,面議”幾個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