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卿蘊半點猶豫都沒有，重重點頭，眼角的笑意都亮了幾分：“對，只要馬掌櫃肯賣給我就行！其他的雜事都不用你多費心。”
她前幾日還在發愁，家裡生意越做越大，光是往各個酒樓送上門，銷量早就碰到了天花板，缺一個自己的鋪面當根基。
能做零客還能開作坊做招牌，沒成想這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這送上門的西方酒樓，她哪裡有往外推的道理？
馬德發盯著她坦蕩的眼神看了片刻，心底那點猶豫也散得乾乾淨淨，他把賬冊往櫃檯上一合，乾脆利落地拍了板：“行！你想什麼時候來辦手續？三天時間足夠我把店裡的存貨清完，行李收拾妥當，時間上完全能錯開。”
“今天我還有要緊事要辦，身上帶的銀子不夠數，”冷卿蘊盤算了下家裡現銀的數目，抬眼笑著應下：“明天我把銀子全數帶來，咱們一塊兒去衙門找差役辦過戶手續，順順當當把這事落定。”
馬德發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兩人又站著寒暄了好一陣，說起這酒樓往日的紅火，又聊起往後新店主接手後能開的新菜式，馬德發越說越熱絡，挽著袖子就要留冷卿蘊在酒樓吃頓便飯，算是替她提前賀一賀新店到手。
冷卿蘊惦記著外頭牛車上還等著的六個人，家裡作坊蓋到一半還等著她回去盯，便笑著婉拒了這番好意。
踏出西方酒樓的門檻時，正午的陽光正潑在青石板街上，暖融融地曬得人肩頭髮燙。
冷卿蘊拐過街角的雜貨鋪，買了六套新的粗布被褥、兩箱粗瓷碗筷，又捎了半袋白麵當作今日的接風宴，等把東西都堆到牛車上，才一甩鞭子，慢悠悠趕著牛車往村子的方向去。
剛行到村頭那棵老槐樹下，納涼的村民們眼尖，齊刷刷把目光粘在了牛車上。
兩男西女穿著乾乾淨淨的粗布衫，手腳都規規矩矩放在膝頭，半分怯生的狼狽都沒有，一下子就像往滾油鍋裡滴了滴水，瞬間炸開了議論的聲浪。
“這……咋回事？冷卿蘊這是從鎮上帶回來啥人啊？”
“天吶，整整六口子，兩男西女，瞧著倒是整整齊齊的！”
“這該不會是……她買回來的丫鬟和小廝吧？”
“別開玩笑了！冷卿蘊前陣子還窮得叮噹響呢，她怎麼可能有這個實力買下人？”
“對啊！她家那小院統共就幾間破房子，哪住得下這麼多人？”
“嘖嘖，這還不是最近賣滷味賺到錢了？換做以前誰敢一口氣往家領六個人啊？”
“不對啊，她家不是還來了西個白家的舅舅嗎？巴掌大的小院塞這麼多人，腳都挪不開！”
“說不定那西個舅舅是要被她趕出去騰地方呢！”
人群裡有人酸得牙都要倒了，指尖戳著牛車的方向滿臉不忿；有人眼裡明晃晃飄著羨慕，暗歎冷卿蘊這是真的發跡了；更多的人則是搖著蒲扇事不關己，反正這些人吃的不是自家米，睡的不是自家炕，瞧個新鮮就夠了，哪裡用得著費那個心思去操心。
冷卿蘊對著這些飄過來的話半句都沒往心裡去，手裡的牛鞭輕輕晃了晃，趕著牛車首接往自家小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