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渾身一個哆嗦，嚥了口唾沫，只覺得後槽牙都跟著發疼，可看著周圍那麼多村裡人都盯著，要是自己就這麼被嚇退了，以後在村裡哪還有臉抬頭？
她梗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色厲內荏地扯著嗓子喊：“我告訴你冷卿蘊！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兒子把這個工的名額填上，我以後天天天不亮就來你作坊門口坐著鬧！我看你還怎麼開門做生意！”
她話音剛落，身後的王鐵牛還跟著甕聲甕氣地補了句：“對！天天來鬧！”
冷卿蘊連廢話都懶得跟他們說，手腕猛地一抬，“嚓”的一聲就把匕首從鞘裡拔了出來。
寒光在眾人眼前一閃而過，只聽見“噗”地一聲悶響，鋒利的刀刃首接戳進了厚實的八仙桌桌面，沒入小半寸深，桌下的木屑簌簌往下掉。
而她臉上那點溫溫的笑居然還沒散，唇角微微翹著，看得周圍人後脊骨一陣陣冒涼氣。
王婆子：“……” 她張著嘴，剩下的撒潑話全卡在喉嚨裡，半點兒都吐不出來了。
王鐵牛：“……” 剛才還梗著脖子耍橫的傻大個，瞬間臉色煞白，下意識往他娘身後躲了躲，連頭都不敢往前抬。
整個院子靜得能聽見風吹過地上泥土的沙沙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柄還在微微晃悠的匕首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冷卿蘊指尖敲了敲刀柄，聲音輕卻帶著千鈞力道：“我最後給你們倆路選。要麼，現在轉過身，老老實實從我這院門走出去，以後別再來我這兒鬧事；要麼，就站在這兒，等我這把刀從你們身上劃個口子見了血，我再讓人把你們抬出去。”
她早給過這母子倆臺階，是他們自己非要往刀刃上撞，那就別怪她冷卿蘊翻臉不認人。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關頭，院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重重的咳嗽。
眾人扭頭一看，就見王老實揹著手站在門檻外，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臉上全是化不開的無奈，顯然站在牆外看了好一會兒熱鬧了。
他揹著手走進院子，目光掃過一圈或心虛、或蠻橫的村民，只覺得滿心的疲憊，氣得鬍子都跟著抖了抖。
“人家作坊要誰不要誰，那是人家冷卿蘊自己的事，你們堵在這兒吵吵鬧鬧，要臉不要臉？”王老實往前跨了一步，平日裡和和氣氣的臉色如今全沉了下來，指著人群裡幾個縮脖子的漢子，語氣裡全是恨鐵不成鋼：“你們自己平日裡是什麼德行，你們自己心裡沒點數？好吃懶做，地裡的草比苗高；偷工減料，幫東家蓋房子能把半車青磚偷偷搬回自己家；還有三更半夜摸去鄰村偷雞摸狗的，還有不愛乾淨，換作你是開作坊的，你敢把活計交給這些人幹？”
他又伸手指著愣在原地的王鐵牛，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他臉上：“尤其是你王鐵牛，本來蓋作坊叫你，原先還以為你是個實誠力氣大的，結果呢？就因為冷卿蘊當時沒收你們家發黴的竹筍乾，你轉頭就撂挑子不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