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聽老孃的話,就別出來幹活。
“怎麼著?你們真當冷卿蘊是個沒見識、好拿捏的傻子?”王老實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人家爹孃現在還在世,就是勤懇本分的好人,姥姥姥爺還來這裡,根正苗紅的,你們真以為能靠撒潑就把人家的作坊攪黃了?我看你們是想把事情鬧到縣衙去,挨板子蹲大牢才甘心!”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臉上全是鄙夷:“人家好說好商量給你們活路,你們倒好,反倒想上門去威脅人家!我把話撂在這兒,這事有我王老實一天當村長,我就第一個不同意你們胡鬧!”
這股火一上來,王老實是真的壓不住了,當了這麼多年村長,平日裡村裡雞毛蒜皮的事他都能和稀泥糊弄過去。
今天算是被這群人氣得肝疼:“還有當初來幫著蓋作坊的那幫人,幹了沒幾天的活,就因為冷卿蘊不收你們的竹筍乾,全都撂挑子跑路,你們以為這事沒人記著?冷卿蘊早把你們的名字跟德行都報我這兒了,別說現在招工人不會要你們,以後村裡任何要人手的活計,我都第一個不找你們這些滑頭貨!”
他轉過身,又指著眼眶還紅著的鐵柱媳婦,半點情面都沒留:“還有你男人也是一樣,怎麼著,你以為這事我都忘了?換作是鎮上的東家,你今天敢去人家門口鬧,早被夥計們捆起來送官了!冷卿蘊是念著大家都是大河村的鄉里鄉親,才耐著性子跟你們把規矩講清楚,換別人誰給你們這好臉?”
“我把話放在這兒,”王老實氣得連連擺手,連半點兒想管這些人的心思都沒了,疲憊得彷彿瞬間老了好幾歲:“以後誰要是再偷偷摸摸來冷卿蘊的作坊門口鬧事,被人家拿著棍子打了、捅傷了,那是你們自找的,別來我村長家哭天搶地喊冤,我半分都不會管!”
他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群被他罵得抬不起頭的村民,只覺得滿心的悲涼。
當了半輩子村長,從前總覺得咱們大河村人都樸實勤懇,今天才算是把這群人的真面目看了個透。
書上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從前他還不信,現在算是徹徹底底見識到了。
這群人不敢去鎮上鬧事,不敢去跟有權有勢的人家耍橫,就只會盯著冷卿蘊欺負,人家辛辛苦苦湊錢蓋作坊,憑什麼就得被逼著把工錢給自己這群偷奸耍滑的人?
人家開的是吃食作坊,最要緊的就是乾淨規矩。
要是真讓那些手腳不乾淨、偷雞摸狗的人進了作坊,轉頭把食材偷回家,幹活的時候擤完鼻涕首接揉麵,做出來的東西吃壞了外頭的客人。
人家冷卿蘊這作坊還怎麼開下去?這群人連最基本的道理都想不通,滿腦子只想著佔小便宜,簡首是爛到了根子裡。
王老實只覺得累得慌,當了這麼多年村長,就數今天最累,他甚至都萌生了想把這烏紗帽一摘,回家抱著鋤頭睡大覺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