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實站在原地，看著母子倆狼狽逃竄的背影，只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撇了撇。
活該。
這都是他們自己湊上來討的，不給他倆點實打實的教訓，他們永遠不知道這天底下不是所有地方都能靠撒潑佔便宜。
冷卿蘊慢悠悠地踱步走回桌邊，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重新坐回那把凳子上，匕首在她指尖轉了個輕巧的圈，明晃晃的刃口還對著院門口的方向。
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笑意，可落在剩下這一群還沒走的村民眼裡，比凶神惡煞的臉還要嚇人十倍，連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最後再給你們所有人一次機會。”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都砸在人耳朵裡：“以後誰還敢上門來尋釁鬧事，就不是在手上劃兩道見點紅這麼輕鬆能揭過去的了。”
滿院的人瞬間鴉雀無聲，沒人敢抬頭接她的目光，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只敢用眼角餘光偷瞄她手裡那柄還帶著冷光的匕首，喉嚨不自覺地上下滾動，吞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冷卿蘊也不急，就這麼歪著頭，噙著那點漫不經心的笑，安安靜靜地看著這群人，也不催他們。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剛才擠在人群裡跟著起鬨的那些人，腿肚子早都軟了，哪還敢再多停留半秒？
互相遞了個眼神，連句告別的話都不敢說，低著頭一窩蜂地往院門外湧，跌跌撞撞地全跑遠了。
方才還擠得滿滿當當的院子裡，瞬間就剩下二十多個沒跟著鬧、規規矩矩站在原地的婦人，安安靜靜等著冷卿蘊發話。
冷卿蘊這才慢悠悠地抬了抬下巴，指尖點了點桌上攤開的那一疊文書，聲音清晰地落在眾人耳邊：“現在願意留下、守我作坊規矩的，就上前來簽字按手印。我醜話說在前面，你們誰背地裡偷雞摸狗、手腳不乾淨，或是上工的時候邋里邋遢不講衛生，別以為我不清楚底細，趁早別在我面前裝老實，混進來我遲早把你揪出來，按規矩狠狠罰。”
這話剛落，人群裡立刻有膽大的婦人跨步上前，指尖捏著毛筆歪歪扭扭地在文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不會寫名字的，就是按了手印，其餘人也緊跟著圍上來，誰都不敢耍半點花樣，生怕慢一步就被冷卿蘊刷下去。
不過小半個時辰，十五份工契就全部敲定，冷卿蘊從這群本分肯幹、手腳乾淨的村婦裡，挑出了整整十五個合適的女工。
至於男工，她暫時沒打算招——作坊裡搬貨扛重的活，她早就安排好，自己的那兩個哥哥也可以幹體力活。
目前人手綽綽有餘，至於男的？以後再說。
“都記清楚了。”冷卿蘊把最後一份文書理齊，抬眼看向面前眉眼都透著欣喜的十五個婦人：“五天之後的辰時，準時到我這小作坊門口報到開工，誰要是敢磨磨蹭蹭延誤了時辰，不用來問我，首接走就行，我這兒絕不留半分情面。要不是念在咱們都是大河村鄉里鄉親的情分，你們當初來鬧的時候，我半句話都懶得跟你們多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