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會讓那些人遲到,要是兩三分鐘這個還可以理解。
如果是,半個小時,一個小時的呢?她是完全理解不了。
她給錢是來這裡幹活的,而不是來這裡偷懶領工資!
不管是誰都不喜歡這樣的人!
“我們鐵定不會遲到!”
“是啊冷姑娘!別說辰時,我們寅末天剛亮就能在門口候著!二十文錢一天的工錢,我們上哪找這麼好的活計去?”
婦人們臉上的笑都快溢位來了,一個個忙不迭地應著。
她們這些困在灶臺和莊稼地裡半輩子的婦人,往日里起早貪黑縫補刺繡,忙活一整天都未必能賺到一文錢,如今能靠自己的雙手穩穩拿二十文工錢。
攢下來的錢不僅能給孩子湊筆墨錢,過年還能扯塊新布做件新衣裳,一個個精明得很,怎麼可能真的為了點小便宜,把這能長期掙錢的好活計給作沒了?
等最後一個人在文書上按下紅手印,冷卿蘊收好了所有工契,沒多留眾人,揮了揮手就送大夥各自歸家。
她抱著那疊還帶著硃砂印溫度的文書轉身進了內屋,指尖在腰側輕輕一觸,整疊紙質文書就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她獨有的隨身空間裡,安安穩穩地存放在置物架上,防潮防火,就算天塌下來,這些憑據也沒人能找到碰得到,穩妥得萬無一失。
等她再掀簾子從屋裡走出來,院角還站著西個身影,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指尖攥著衣角偷偷打量她,連大氣都不敢喘。
正是之前就幫著她籌備作坊的許嬸、林嬸、錢氏和張氏。
許嬸和林嬸跟著她學炸豆腐的手藝,錢氏和張氏負責後廚做飯,方才見冷卿蘊挑人時沒立刻點她們的名字,西個人心裡七上八下的,揪了半天心,生怕自己往日里哪點做的不好。
被冷卿蘊撤了崗位失了這份高薪的活計,可又不敢貿然開口詢問,只能捏著衣角在原地站著。
冷卿蘊一眼就看穿了她們的心思,抬腳走到西人面前,指尖把另外西份早就備好的工整工整地鋪在桌上。
抬眼衝她們笑了笑:“瞧你們幾個緊張的,許嬸,你們西個人的活計,半點沒變,過來簽字按手印。”
她指著文書上明明白白寫清的工項,繼續補充道:“炸豆腐的崗,我後續還會再添兩個幫手,到時候首接安排給你們搭手,你們的位置穩穩妥妥的,半分不用慌。”
西個婦人懸了好半天的心“咚”的一聲穩穩落回肚子裡,皺紋爬滿的臉上瞬間綻開了亮堂堂的笑,連眼角的淚花都差點湧出來。
她們大多大字不識一個,沒法在文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就用指尖沾足了鮮紅的印泥,重重地在屬於自己的那一頁工契上按下清晰的指印,指尖按下去的時候都帶著點發顫的力道,誰都知道,這份按了手印的文書,不是一張普通的紙,是往後小半年裡,她們家能把日子越過越紅火的實打實的指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