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去香港，沒有讀金融，你會不會更開心？”
她轉過頭看著他。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沒有看她。
“想過，”她說，“但沒有如果。”
沉默。
“安嶠，我不想你為我犧牲。”他的聲音很輕。
陸安嶠看著他的側臉，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意，他是太知道了。知道她為了他去了香港，讀了她不喜歡的金融，知道她每個月的飛行不是因為喜歡坐飛機。他知道，但他還不起。
那天晚上他們去了蘇晚的公寓，幾個人喝了點酒。蘇晚和Julian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陸安嶠坐在廚房的料理臺旁邊，陳時站在她對面。
她喝了幾杯，不多，不至於醉，但足夠讓那些平時說不出口的話湧到嘴邊。
“陳時，那個女生，紀凝。”
“嗯。”他看著她。
“她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廚房裡的燈是冷的，白光，照得整個空間像一間實驗室。陸安嶠靠著料理臺，手裡攥著酒杯。她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杯子裡琥珀色的液體上。
“她只是同學。”陳時的語氣很平。
“我知道。”陸安嶠說。她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一句。然後她說了。
“但我不想你跟別的女生走太近。”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一點酒意。她的睫毛垂著，燈光把她整張臉照得蒼白。她不是在質問，不是在要求，她只是在告訴他一個事實——我在意，我在意到沒有辦法假裝不在意。
“我不想她坐在你旁邊，聊我聽不懂的東西。我不想她跟你有那些我沒有參與過的日子。我知道這不講道理，你沒有做錯什麼，你甚至沒有給過我任何承諾。”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是紅的，但沒有眼淚。
“但我就是不舒服。”
陳時沒有說話。他站在燈光下，手插在口袋裡，看著她。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陸安嶠注意到他握著口袋邊緣的手指在用力，骨節微微泛白。
“安嶠。”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我知道。”他說。頓了一下。“但我現在不能給你任何承諾。”
陸安嶠看著他。她說：“我沒要你給。”
“我知道。”他說。“但我會想給。”
空氣安靜了。
“我不能，”他說。他看著她，那雙桃花眼裡有一種陸安嶠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冷漠，不是退縮，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卡住了、動彈不得的無奈。
“你不知道我每天在想什麼。”他的聲音有點啞。“陳家的事還沒完，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從審查裡出來，我媽一個人在南城那個院子裡。我欠的債——學費，生活費，每一分都是別人的。”
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不存在。
“我這輩子，可能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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