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宥舟代表公訴廳發言。他站起來，沒有拿稿子，語速不快不慢，條理清晰。他從案件的事實認定講起，講到涉案資產的法律屬性，講到處置過程中需要關注的程式問題，最後提出公訴廳的意見——建議在資產處置過程中引入第三方評估機構，確保估值的公允性；同時建議相關部門在處置方案出臺前與涉案企業的債權人進行充分溝通，避免引發次生風險。他的發言不長，不到十分鐘，但每句話都落在要害上。陸安嶠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會議室裡很安靜，連翻材料的聲音都沒有。
輪到發改委發言的時候，孟處長示意陸安嶠來。她愣了一下，但很快站起來。她沒有準備稿子，但這個案子她在來之前看過材料，知道發改委的關切點在哪裡。
“我補充兩點。第一，關於涉案資產的估值，目前採用的評估方法存在一定的侷限性。”她看了季宥舟一眼，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建議採用多種方法交叉驗證，提高估值的準確性。第二，關於資產處置對宏觀經濟的影響，建議在處置方案中設定緩衝機制，避免對相關行業的正常融資造成衝擊。”她說了五分鐘，坐下的時候手心全是汗，但聲音沒有抖。
散會以後，季宥舟在走廊上等她。
“你講得很好。”他說。
“你也是。”
兩個人並肩走下樓梯。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臺階上，一格一格的。他走在她左邊，步伐不快不慢。陸安嶠想起高中時候，他也是這樣走的。不急，不慌，不爭不搶，永遠在，但不靠近。
“你住哪兒？”他問。
“團結湖。”
“離單位不近。”
“還好，地鐵半小時。”
他點了點頭。走到大門口，他停下來看著她。“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好。”
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陸安嶠。”她看著他。他頓了一下，“沒事，就是叫叫你。”然後他走了。
陸安嶠站在最高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穿過馬路，消失在對面的巷子裡。他叫她的名字，沒有下文。不需要下文。他只是在確認一件事——她在這裡，她回來了，他們現在在同一個城市、同一條街上、同一個系統裡。
西月，陸安嶠主導完成了一份關於新能源產業發展的政策建議報告。
這份報告是她入職以來投入精力最多的一個專案。她花了三週時間，調閱了近年來國內新能源產業的相關政策檔案，梳理了行業發展的現狀和問題，分析了國際上主要國家的產業政策走向，最終提出了一套完整的政策建議框架。
她的核心觀點是：我國新能源產業己從“政策驅動”階段進入“市場驅動”階段，政策重心應從“補貼激勵”轉向“制度保障”。具體建議包括——推動電力市場化改革，建立體現新能源低碳價值的電價機制；完善儲能設施的投資回報機制，解決“棄風棄光”問題；加強對關鍵礦產資源的戰略儲備和產業鏈佈局，防範供應鏈風險。
這份報告在司裡引起了不小的反響。孟處長看完以後沒有說“列印吧”，而是摘了眼鏡擦了又擦，看了她好幾秒。“這是你自己寫的？”
“是。”
孟處長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小陸，你以前在香港做投行？”
“是。”
“難怪。”他沒有說難怪什麼，但陸安嶠知道。金融行業的訓練讓她對資料敏感、對風險敏感、對資本的流向敏感。這些能力在發改委同樣有用——不是用來賺錢，是用來判斷政策的效果。
報告被呈送到司領導那裡。司領導批示了西個字：“很有價值。”老王后來跟她說，這西個字從司領導嘴裡說出來，己經是極高的評價了。
週五下午，陸安嶠在辦公室整理檔案。季宥舟發來一條訊息。
【季宥舟：週末有空嗎？】
她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
【陸安嶠：什麼事？】
】。飯個吃你請，了見不久好，麼什沒：舟宥季【
。字個兩了打，想了想嶠安陸
】。好：嶠安陸【
。的道一道一，上桌公辦在落，來進裡隙的窗葉百從的外窗。案檔理整續繼，機手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