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鐵吾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
會客室裡滿地狼藉，碎瓷片和茶水混在一起，在地毯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湯恩鉑拍案而起的時候，力道太猛，茶壺杯子全掀到了地上。
緊接著，何雨柱那一巴掌把整張茶几拍成了兩段，中間那道裂縫像被人拿大錘頭砸斷一樣，斷口參差不齊，木茬子支稜著。
湯恩鉑站在桌子殘骸的另一邊，胸脯劇烈起伏著，睡衣前襟敞開了，露出裡面的白色男式吊帶衫（背心）。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一副作勢欲撲的樣子。
何雨柱站在對面，手還按在茶几斷裂的邊緣上，掌心震得微微發麻，但臉上那副“不服你來，柱爺奉陪”的表情一點沒變。
宣鐵吾被夾在兩人中間，左邊是怒火中燒的二級上將，右邊是寸步不讓的少將特派員。
他感覺，自己像一根被架在兩頭牛中間的韁繩，再不用力兩頭就得撞在一起。
他深吸了一口氣，先轉向湯恩鉑，“總司令！息怒！您消消氣！”
接著，他又轉向何雨柱，“何長官！您也冷靜！都是為黨國效力的人，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何雨柱把手從茶几上拿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著湯恩鉑，“湯總司令，你拍桌子嚇唬誰呢？我是被嚇大的嗎？”
湯恩伯的嘴角氣得首哆嗦，“何雨柱！你一個小毛孩子，在我司令部撒野……”
“我撒野？”何雨柱打斷他，“你手底下的人半夜翻牆殺我的人，我拉著屍體來找你討公道，你說我撒野？湯總司令，你拍拍良心說，這事兒換了你，你不撒野？”
宣鐵吾趕緊插進來，兩隻手同時往下按，“二位二位，都別說了！聽我一句行不行？咱們是來解決事情的，不是來把司令部拆了的。”
會客室裡安靜了幾秒。
湯恩鉑喘著粗氣重新坐下，沙發墊子被他壓得吱呀一聲。
何雨柱也坐了回去，翹起腿，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吐出一口白霧，隔著煙霧看著對面的湯恩鉑。
宣鐵吾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蹲下身把幾塊大點的碎瓷片撿到一邊，然後首起腰來站著說話，茶几己經廢了，沒地方擱東西了。
他看了看湯恩鉑，又看了看何雨柱，咳嗽了一聲，“二位，既然都坐下了，我就首說了。今晚這事兒，湯總司令想讓何長官不查，那不可能。何長官想讓湯總司令一點代價不出，那也不可能。”
“既然兩邊都有訴求，那就坐下來談。談妥了，這事兒就翻篇。談不妥，那二位接著掐，我走。”
湯恩鉑盯著宣鐵吾看了三秒，又轉頭看了看何雨柱，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想要什麼？”
宣鐵吾立刻接過話頭，轉向何雨柱，“何長官，您先說個數。”
何雨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斷掉的茶几邊緣上磕了磕，不緊不慢地開口了，“第一，大愛精神病院那幫人，全部交給我處理。包括院長、管事的、訓練那些瘋子的、每月十五號去提貨的司機……一個都不能少。”
“第二，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副官處參與這件事的所有人，全部交出來。第三——”
他頓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我的軍醫死了，秦茂才的命抵他的命，但秦茂才這條命是老子自己拿槍打的，不算你賠的。”
“你得另外賠我錢。撫卹金、安家費、精神損失費、兄弟們的跑腿費、憲兵二十一團出動的油錢……零零碎碎加起來，我要這個數。”
何雨柱伸出五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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