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出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大門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田野裡的青草味和露水的潮氣。
他沒有急著上車，站在門外摸出一根菸點上，吸了一口，讓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再慢慢吐出來。
身後的主樓裡隱隱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距離有些遠聽不太真切，但節奏很密，像是有人在拿會客室裡的所有東西出氣。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回頭。
侯亮平己經指揮車隊調了頭，幾輛車的發動機低低地響著，車燈在黑暗裡照著路面，像是數條條待發的蛇。
何雨柱走下臺階，沒有首接上自己的車，而是朝對面路邊的陰影裡走了過去，在憲兵二十一團那些蒙著帆布的卡車旁邊站定。
孫明宅從第一輛卡車的駕駛室裡跳下來，軍靴踩在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鋼盔扣在頭上，腰間別著手槍，像是隨時準備衝進去接應。
看見何雨柱走過來，他立正敬禮，“何長官！裡面沒出什麼事吧？”
何雨柱擺了擺手，“沒事了。談妥了。孫團長，今晚辛苦你了，大半夜把人拉到這兒來吹風。”
孫明宅笑了一聲，那張在夜裡看不太清楚輪廓的臉上浮起一層憨厚的笑紋，“何長官說的哪裡話。您是軍務局特派員，有命令我們當然得執行。”
他的話雖然說得客氣，但何雨柱聽得出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命令是命令，但大半夜拉一整個團出來待命，光靠“命令”兩個字是不太夠的，還差“人情”兩個字。
何雨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本票，實際上是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遞過去，“孫團長，這是給兄弟們的。大半夜拉出來，又冷又困的，回去買些墊墊肚子。”
孫明宅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接。
他遲疑了一下，“何長官，這……”
“要你拿，你就拿。”何雨柱把本票往前又遞了遞，“我何雨柱讓兄弟們跑了一趟，總不能讓他們空著手回去。拿著吧，別跟我客氣。”
孫明宅又看了一眼那張本票上的數字。即便在路燈昏暗的光線下，他也能看到那一串零的長度。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終於伸手接了過去，臉上那層憨厚的笑紋又深了幾分，“那……謝何長官。以後有什麼吩咐，您一句話。”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早點帶兄弟們歇著。”
孫明宅又敬了個禮，轉身跳上卡車駕駛室。
何雨柱聽見他在裡面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撤了！”然後那二十幾輛蒙著帆布的卡車依次發動起來，車燈亮起，朝來路開去。
輪胎碾過土石路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很快就被夜色吞沒了。
何雨柱站在路邊目送憲兵車隊消失在遠處，這才轉身走回自己的車。
他沒有急著上車，而是站在車門前又點了一根菸，目光落在京滬杭警備總司令部的大門口。
過了不到五分鐘，兩輛黑色轎車從司令部大院裡緩緩駛出來。
車頭燈晃了一下，在何雨柱面前減速停住。後面的車窗放下來，宣鐵吾的臉從裡面探出來，帶著一種“你怎麼還沒走”的意外神情。
“何長官？”宣鐵吾看著他，“您還沒走？”
何雨柱沒有廢話，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本票，遞到車窗裡面，“學長，今晚要不是你及時趕到，我跟湯恩鉑恐怕己經動上手了。這個情，我記著。這是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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