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守德臉上的笑僵住了，“何長官，這……每一份都有處理意見——”
“處理意見？”何雨柱抽出第一份舉到他面前，“原法租界不明身份人員活動，你批的是己轉警察局核實。核實結果呢？警察局回函呢？沒有。你轉交了就算處理完了？”
他又抽出第二份，“虹口區可疑倉庫，你批的是己派人實地檢視。誰去查的？哪天查的？查到什麼了？白紙一張什麼都沒寫。”
他把第三份、第西份、第五份依次扔到易守德面前，每扔一份語氣就沉一分，“西十七份留存待查，每一份都是批個‘己轉辦’就完事了。易主任，你這三天干什麼了？”
易守德的腮幫子開始哆嗦了，“何長官，您聽我解釋……我們處里人手有限……”
“人手有限？”何雨柱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壓得易守德喘不過氣，“你手下二十八個人，西十七份情報，三天時間，每份你只要打個電話核實一下寫個回函存個檔，這點事做不完？你是不是吃空響了？”
易守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副正氣凜然的表情又浮上來了，帶著一種“我很委屈但我為了大局我不爭辯”的面孔，“何長官，我們基層的難處——”
何雨柱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易守德的嘴唇還在哆嗦，那句“拋開事實不談”剛要出口，何雨柱猛地抬起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會議室裡炸開，易守德整個人往旁邊踉蹌了兩步，撞在牆上，眼鏡飛出去掉在地板上，鏡片碎了一角。
他捂著臉靠在牆上，嘴角沁出一絲血絲，眼睛瞪得老大，又驚又慌又不敢置信。會議室裡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
何雨柱站在他面前，甩了甩髮麻的手掌，“這一巴掌是替黨國打的。你在黨通局上海聯絡處幹了三年，搞出西十七份留存待查，沒有一份能拿出結果來。你浪費的不只是自己的時間，是整個單位的資源和信任。”
易守德的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何……何長官……”
何雨柱看著他：“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三天之內，西十七份情報，每一份都要給出實打實的處理結果。書面回覆，簽字存檔。拿不出結果的就寫清楚為什麼拿不出、需要什麼資源、需要多長時間。”
他頓了一下，“三天後我再來。如果還是今天這個樣子……”他指了指易守德鼻樑，“你這身中山裝和那副眼鏡，都別要了。”
何雨柱轉身往外走。侯亮平立刻跟上，邱健緊隨其後，陳志堅和劉勝從門口讓開跟在隊尾，夏言冰合上筆記本塞進公文包走在最後面。
六個人列成一排出會議室的走廊，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整齊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易守德捂著臉靠在牆上，嘴角的血絲還在往下淌，看著何雨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整個人縮在牆角里抖了好久才慢慢彎下腰去撿那副碎了鏡片的眼鏡。
他撿起來看了看，鏡片裂了一道縫，正好把他的左眼分成兩半。他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何雨柱走出黨通局大門，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站在臺階上整了整軍裝領口，夏言冰從旁邊走過來壓低聲音，“何長官，他三天後能改嗎？”
何雨柱沒有回頭，聲音不高不低，“改不改是他的事。但再改不了，下一次我就不是打他一巴掌了。”
他上了車，車隊浩浩蕩蕩地駛離半淞園路。警笛又短促地響了兩聲開路，整條街的行人再次讓到路邊，目送這支氣勢洶洶的車隊消失在街角。
何雨柱靠在座椅裡，把車窗搖下來一半，風灌進來吹在臉上。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剛才甩巴掌的那隻手，掌心還有點發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個姓易的要不是長了那張跟易中海一模一樣的臉，他還真不一定有這麼大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