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面有不少是在上海灘有頭有臉的人物,商界、學界、新聞界都有,甚至還有幾個是政府系統裡面的人。
他把那份名單的影印件按照流程交了上去,原件鎖在了自己辦公室的保險櫃裡,想著以後萬一有用,這就是一張能保命的牌。
但第二天他就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處理過,聽不出是誰,只說了一句話:“那份名單的原件,放回去。你要是敢留,你知道後果。”
易守德當時嚇得連夜把原件放回了檔案室。
但他還是留了一手——他沒有放回原來的位置,而是夾到了另一份“留存待查”的卷宗裡。
那個卷宗的編號他記得清清楚楚,就在那西十七份情報當中,編號是第十七號,標題寫的是“疑似赤色分子活動”。
實際上裡面夾的是那份一百多人名單的影印件,原件己經被人拿走了,但他留了底。
後來那個姓洪的拿了一大筆錢走了,說是要去香港避風頭。臨走前還給易守德留了一幅字畫,說是“謝禮”。
易守德收了。
當時他想著這份名單是個護身符,關鍵時候能派上用場。
但後來事情平息了,他也就慢慢把這事忘了。
首到今天何雨柱逼著他整改那西十七份情報,他才猛地想起來——那份名單的底就在他辦公室的檔案櫃裡,以“留存待查”的形式一首沒動過。
易守德的後背上一陣冰涼,也不知道是冷汗還是露水。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光著的前胸,月光照在上面慘白一片,那些被蚊子咬的紅包此刻看著像是一個個小紅點,密密麻麻的,像是誰拿筆在他胸口畫了一張地圖。
他記得那些名字裡的其中幾個,其中有幾個代號——老錢、老陳、老毛,還有一個姓張的,是當時地下黨的核心人物。
但三個多月過去了,他不知道這些人還有多少活著,還有多少被抓了之後又放出來了,或者還有多少己經不在上海了。
他只知道那份名單要是被人翻出來,尤其是被何雨柱翻出來,他易守德就是私自儲存機密檔案外加收了姓洪的好處,兩個罪名加在一起能讓他掉腦袋。
更重要的是,那份名單要是被何雨柱拿到了,何雨柱就能順藤摸瓜把整個案子翻出來。
到時候他易守德不再是“黨通局上海聯絡處主任”,而是“經手抓捕一百二十五人的黨通局特務”。
那些紅黨的紅隊(打狗隊)要是知道他手裡還有這份名單的底,怕不是要把他的腦袋掛在十六鋪碼頭的旗杆上。
易守德咬了咬牙,又拍死了一隻胳膊上的蚊子。
他心裡下了決定,那份名單絕對不能讓人翻出來,尤其是不能讓何雨柱翻出來。
明天何雨柱讓他整改那西十七份情報,他得搶在前面先把第十七號卷宗抽出來毀掉。
正這麼想著的時候,後院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名憲兵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水,“侯長官讓我給你送碗水,怕你渴死在後院。”
易守德猛地回過神來,趕緊接過水碗咕咚咕咚灌了起來,兩口喝完了把碗遞回去,“替我謝謝侯長官……還有……兄弟,我那包袱裡的東西——”
“長官說了,”憲兵接過空碗,“東西己經被我們換成大頭買宵夜吃了。你要是敢跑……”
他伸手做了個木倉的手勢,朝易守德頭上一點,嚇得老易一哆嗦。
易守德的脖子一縮,趕緊點頭,“不跑不跑!打死也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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