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西九城聯絡處那兩任主任的下場，想起徐鐵英的屍體被抬出去時渾身上下都被打爛了，想起楊大偉首接葉秀峰木倉頂著腦袋打亖。
易守德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像篩糠一樣抖起來。
而現在蹲在錢公館後院喂蚊子的人，是他易守德，黨通局上海聯絡處主任。
西九城兩任聯絡處主任都死在了何雨柱手裡，他這個上海的聯絡處主任呢？
易守德又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差一點尿就蹦出來了，他又把雙腿夾得更緊了。
他顧不得膀胱裡的急迫了，滿腦子都是徐鐵英和楊大偉的臉。
徐鐵英可是西九城城的警察局長，結果得罪了何雨柱，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會亖在一個半大孩子手裡。
楊大偉當年也是靠著高層的關係才當上聯絡處主任的，結果還是被借刀殺了，死之前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栽在何雨柱手裡。
易守德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兩條腿和褲衩，又抬頭看了看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現在正在做的這件事，打算在錢公館後院裡隨地便溺……
要是被何雨柱知道了，何雨柱會怎麼處理他？徐鐵英是被他弄亖的，楊大偉是被借刀殺的，那他呢？
何雨柱會不會首接讓他連人帶那泡尿一起“解決”了？
易守德猛地又打了一個哆嗦，趕緊把己經往下扒拉了一半的短褲邊沿提了回去，提得比剛才還高，褲腰都快勒到肚臍眼上面了。
他轉身回到老槐樹底下重新蹲下，蹲得比剛才更緊更密，兩隻手死死壓著小腹，整個人蜷成一團，看著像一隻被寒風吹蔫了的鵪鶉。
“不能……”他咬著牙自言自語，“絕對不能……我要是弄髒了後院……何雨柱肯定要扒我的皮……徐鐵英就是被他弄亖的……楊大偉就是被借刀殺的……我不能重蹈覆轍……”
他說著說著聲音就帶了哭腔。
膀胱又脹了一下，疼得他往前一栽，膝蓋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蜷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按著肚子，額頭抵著泥土，渾身都在發抖，牙關咬得咯吱咯吱響。
那股急迫感一陣一陣地湧上來，每湧一次他整個人就跟著抽緊一次，像是有人在他肚子裡擰著一根繩子，越擰越緊，越擰越疼。
易守德蜷在地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混著臉上的汗水和蚊蟲叮咬留下的紅腫，在月光下又狼狽又可憐。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但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在錢公館的後院裡隨地解決，因為他不想成為第三個被何雨柱收拾掉的黨通局聯絡處主任。
徐鐵英和楊大偉是西九城的，他易守德是上海的——但他這條命跟那兩位是綁在一條繩上的。
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安安靜靜的，窗簾紋絲不動。
易守德蜷在後院的槐樹底下，整個人縮成一小團，兩條腿夾得緊緊的，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夜風從牆外吹進來，帶著露水的潮氣和草木的澀味，拂過他那佈滿紅包的後背，涼颼颼的，跟膀胱裡那股脹痛混在一起，變成了更加難以忍受的煎熬。
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縮成一團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後院的牆上，像一團被風吹散了的黑墨。
易守德抬了抬頭，看了一眼二樓那扇窗戶，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何長官……你狠……你比我見過的所有人都狠……”
然後他又把腦袋埋進了膝蓋裡。錢公館的後院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老槐樹葉子在夜風裡沙沙作響，和草叢裡斷斷續續的蛐蛐叫聲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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