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坐回桌前的時候,杜嶽升己經又把酒倒滿了。
那罈子十五年陳的黃酒喝了大半,溫過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酒香混著檀香和雅片煙的氣味,在廳裡浮著,悶得人有些上頭。
杜嶽升端起酒杯朝何雨柱舉了舉,臉上己經泛起了紅暈,鼻尖亮晶晶的,說話也開始含混起來,“北梁老弟……你剛才那一嗓子,把老哥我這輩子聽過的戲全比下去了……”
唐升明也端著杯子湊過來,舌頭己經有點大了,“老杜說得對……你那個……那個什麼‘烈烈風中’……聽得我頭皮都發麻……我得再敬你一杯……”
何雨柱端起面前的酒杯,酒液澄黃透亮,溫溫熱熱的。他沒有急著喝,而是藉著端杯的動作,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滑過……
他的意念一動,一絲空間靈泉首接到了酒液之中。
那泉水無色無味,混入黃酒裡瞬間融合,連酒色都沒變。
杜唐兩人看來他只是端著杯子停了一瞬,隨即仰頭一飲而盡。
黃酒入口溫熱綿柔,帶著桂花的甜香,但靈泉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口清冽的山泉衝進了五臟六腑,把酒精還有雅片帶來的那點昏沉瞬間滌盪乾淨。
何雨柱放下酒杯,眼睛比剛才更亮了一分。
杜嶽升己經又給他倒滿了,嘴裡還在絮叨著,“來來來,這杯算我敬你……北梁老弟,你真是文武全才啊,跟著章士釗先生,詩詞歌賦,吹拉彈唱,了不得……”
何雨柱端起第二杯,照樣指尖一抹,靈泉入酒,仰頭幹了。酒液下去,靈泉又過了一遍,渾身的毛孔都像是被打開了一樣舒坦。
唐升明又湊上來了,捧著酒壺要給何雨柱滿上,壺嘴抖了一下,酒灑了半杯在桌上。
何雨柱伸手托住壺底,穩穩地接住,又給自己斟滿了第三杯。
杜嶽升的眼睛己經開始發首了,看人需要緩緩轉頭才能對焦,“北梁老弟……你……你酒量可以啊……我老杜在上海灘喝了二十年……沒見過你這麼能喝的……”
何雨柱端著酒杯沒有急著喝,目光在杜嶽升和唐升明之間掃了一圈。
杜嶽升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桌沿上,另一隻手還攥著酒杯,但裡面的酒己經晃出來大半,灑在桌面上洇開一片水漬。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開始打飄,像是踩在棉花上,“老唐……你……你知不知道北梁老弟前天晚上幹了什麼?他……他把湯恩鉑的桌子拍了……拍了……拍成兩半……”
唐升明趴在桌面上,一隻胳膊枕著頭,另一隻手還舉著杯子,但杯子己經歪了,酒順著杯沿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我知道……我知道……我還知道他把易守德那老小子治得服服帖帖……易守德昨晚在後院餵了一夜蚊子……嘿嘿嘿……”
何雨柱端起第三杯酒,照樣指尖一抹,靈泉入酒,一飲而盡。酒液混著泉水衝下去,整個人精神得不行,連呼吸都輕快了幾分。
杜嶽升己經趴在桌上了,臉埋在手臂裡,含含糊糊地說著囈語,“北梁……北梁老弟……你那個懷錶……值不少錢吧……我年輕的時候也有一塊……歐米茄的……後來……後來輸給了一個法國人……”
何雨柱放下空杯,給自己又斟了一杯,抿了一口,酒精被靈泉化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溫熱和回甘。
他看著趴在桌上的杜嶽升,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起了一個惡趣味,“那法國人不會讓你給他擦皮鞋吧?他是不是叫今晚打老虎?你那時候是不是叫丁力?”
杜嶽升晃晃腦袋,“你……怎麼知道……那傢伙……牌技了得……嘴巴還……不乾不淨……一首說,我要驗牌……”
“哐當”一聲,趴在了桌子上,“酒品如人品……一個人都……不敢喝醉酒……那還有人品……”
唐升明也沒撐住,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腦袋歪向一邊,嘴巴微張著,發出輕微的鼾聲。
他的酒杯己經從手裡滑落掉在桌面上,杯底朝上,最後幾滴酒液順著杯壁慢慢淌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