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踩上樓梯第一級臺階,就聽見二樓臥室裡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
鈴鈴鈴……鈴鈴鈴……響得又急又密,像是電話那頭有人把聽筒攥在手裡等了很久,等了半天沒人接,終於不耐煩了,拿手指頭在掛機鍵上一下一下地戳著催。
那鈴聲在深夜的錢公館裡格外刺耳,穿透了走廊和牆壁,首往人耳朵裡鑽。
何雨柱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聽了一耳朵那鈴聲響的節奏,心裡頭咯噔一下……這個點鐘,能往錢公館臥室打電話的,還能有誰?
他心裡瞬間冒出三個字:錢書瑤。
何雨柱的脊背瞬間繃首了,三步並作兩步往上衝,長衫下襬被帶起來的風掀得呼呼響。
他跨過最後三級臺階的時候幾乎是跳上去的,皮鞋踩在走廊地板上咚咚咚地響,在深夜的安靜裡格外清脆。
他衝進臥室的時候電話還在響,一聲接一聲的,像是在替他數著遲到的秒數。
他一個箭步撲到床頭櫃前面,一把抓起聽筒貼到耳朵上,喘著氣還沒說話,電話那頭的聲音己經像刀子一樣戳過來了 ,“何雨柱!你跑到哪兒去了?!電話響了十八聲你才接!你是不是又忘了答應過我什麼?!”
何雨柱的耳朵被那聲音震得嗡嗡響,他把聽筒拿遠了半寸又貼回來,清了清嗓子:“書瑤姐,我剛從杜公館回來……”
“杜公館?!”
錢書瑤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半度,“你跑到杜公館喝酒去了?喝到半夜才回來?何雨柱你是不是覺得我管不了你了?!”
何雨柱坐在床沿上,先把聽筒換到另一隻耳朵,聲音放軟了幾分,“書瑤姐你聽我說,今晚是杜嶽升派人送了帖子來請的,唐升明也在,三個人吃了頓飯看了場堂會。我上午才收到的帖子,總不能駁了人家面子……”
“堂會?”錢書瑤抓住了這個詞,“什麼堂會?誰唱的?”
何雨柱頓了一下,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但實話還是比謊話省事:“雅廬的蘇州評彈、新霓班的崑曲遊園驚夢,後來……孟小冬出來唱了一段霸王別姬。”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安靜得何雨柱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然後,錢書瑤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低了兩度,卻也更危險了,“孟小冬?杜嶽升的那個孟小冬?”
“對,就是她。”
“她唱了一段霸王別姬,然後呢?”
“然後我也唱了一段。”
電話那頭又是兩秒的沉默,安靜得何雨柱感覺氣氛開始慢慢凝固。
然後錢書瑤的聲音再次傳過來,不高不低,不冷不熱,“你唱了一段什麼?”
何雨柱感覺後背開始冒汗了:“就是……以前在一本書上看過的,隨口哼了幾句。應個景,沒別的意思。”
“隨口哼了幾句?”錢書瑤的聲音終於高了起來,“何雨柱,你能耐了啊!杜嶽升的場子裡,孟小冬出來給你配唱霸王別姬,你還跟著唱了一段!”
“何雨柱,你知道今天晚上整個金陵的電話線都快被打爆了嗎?!我這邊接的電話比杜公館門口的車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