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把聽筒又拿遠了半寸，等那陣音量過去再貼回來：“書瑤姐，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何雨柱你在上海先是拉著屍體堵湯恩伯的門，又是去聖約翰大學找女老師，現在還跑到杜公館跟孟小冬唱霸王別姬！你老是老少通吃啊！你是去查案的還是去快活的？！”
何雨柱張了張嘴想插話，錢書瑤根本不給他機會，“你在上海一共才待了幾天？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麼傳你的嗎？說你何雨柱是天上的星星下凡，到了上海先把淞滬警備司令部，黨通局上海聯絡處，還有警察局打翻了！還把湯恩鉑踩了一腳！你說……”
錢淑瑤說的是聲色俱厲，卻充滿了擔心和不安。
何雨柱聽著電話那頭連珠炮似的質問和擔心混在一起的聲音，心裡非常感動。
他等錢書瑤罵完喘氣的間隙，趕緊插了一句，“書瑤姐，沒事！我是有尚方寶劍的，校長會給我撐腰的。”
錢書瑤喘了一口氣，那股子擔心和不安消失了 聲音也比剛才低了一點，但依然帶著那種“我現在很生氣但你最好哄哄我”的味道。
“何雨柱，我就問你一句話——你跟那個孟小冬，到底怎麼回事？”
“真的就是唱了一段戲，一句多的話都沒說。她唱完就回內室了，我唱完就坐下喝酒了，隔著一張桌子呢。你要是不信，下次你來上海，我帶你去杜公館趕堂會。”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錢書瑤的聲音再次傳來，比剛才軟了那麼一點點，但依然帶著一層沒完全退乾淨的刺，“下次我去上海？怎麼，你在上海待上癮了是吧？不想回金陵了？”
何雨柱趕緊接話，“想，天天想。但事沒辦完不能走。書瑤姐，你再忍些日子，等我這邊忙完了就回去。”
錢書瑤哼了一聲，像是不太滿意這個回答，但也沒有繼續追問，“何雨柱，我今晚打這個電話，不是跟你吵架的。”
何雨柱坐首了身子，等著她後面的話。錢書瑤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有人在查你。不止一撥人。”
何雨柱握著聽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什麼人在查我？”
錢書瑤沉默了幾秒，像是不確定該不該說，最終還是開口了，“應該是湯恩鉑，我讓人攔了一下，但攔不住太久。你要小心，他可能會狗急跳牆，對你不利。”
何雨柱沒有說話。錢書瑤的聲音繼續傳過來，“你在上海乾的事，該收手的時候就收手。別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她頓了頓，“話我說完了。你早點睡吧，別喝那麼多酒。”
“哎，我……”
咔嗒一聲，電話掛了。何雨柱握著聽筒聽著裡面嘟嘟的忙音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回去。
他坐在床沿上，看著窗外偏西的月亮，錢書瑤剛才那句話像一根針紮在他後背上，扎得他坐都坐不住了。
他點了一根菸叼在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來，煙霧在月光裡散成一片稀薄的白霧。
湯恩鉑在翻他的檔案，而且不止一撥人在查他。
何雨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裹著露水的潮氣湧進來吹在他臉上，涼絲絲的。
他雙手撐著窗臺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天空，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行啊，那就看看誰先查到誰頭上。”
要不，對湯恩鉑進行無害化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