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迎春坊的時候,夜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帶著荷塘的溼氣和青草的味道。
何雨柱靠在座椅裡,那幾杯溫熱的黃酒順著血脈慢慢散開,整個人暖洋洋的,骨頭都像是泡在溫水裡。
他閉著眼睛,嘴角還掛著剛才打摜蛋時沒散盡的笑。
車窗外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從他臉上滑過,明一陣暗一陣的,像有人在給他打拍子。
他的腦子裡本來還在轉著黃錦榮那幅畫,轉著章士釗那邊該怎麼說。
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念頭轉著轉著,就轉到了一張臉上。
彎彎的眉毛,又大卻格外亮的眼睛,嘴角微微往下撇著帶著天生三分不耐煩的倔勁兒。
秦淮茹!
何雨柱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梧桐樹影。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像一顆泡了水的豆子在心裡頭越長越大。
他想起秦淮茹站在教工宿舍窗邊批作業的樣子,午後的陽光落在她側臉上把她鬢角的碎髮映成了暖棕色。
他想起她坐床沿上朝他扔筆的樣子,嘴角明明憋著笑卻故意板著臉。
他想起她站在門口送他的時候問的那句“下次來之前打個電話”,聲音不高不低,聽到耳朵裡卻讓人酥酥麻麻的,非常舒服。
何雨柱在黑暗裡舔了一下嘴唇,嚥了一口唾沫。
花雕酒的甜味還留在舌尖上,混著迎春坊的荷香和夜的涼意。
他坐首了身子,朝前面說了一句,“老侯,掉頭,及爾菲斯路,聖約翰大學。”
侯亮平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何長官,這個點了……聖約翰大學?”
何雨柱靠回座椅裡,“嗯,去。”
侯亮平沒有再問,在前面的路口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上了通往聖約翰大學的路。
夜風繼續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何雨柱的長衫下襬微微飄動。
車子在聖約翰大學的側門停下。
看門的老頭好記性,認出了這輛車,認出了何雨柱,便開啟鐵柵欄門放車子進去了。
何雨柱拿出兩個大頭,伸出窗戶,塞到老頭手中。
老頭手心一涼,立刻明白手中是什麼,笑得見牙不見眼,對著何雨柱連連鞠躬,口中喃喃道,“好人啊……好人……”
何雨柱擺擺手,讓老頭不必如此,侯亮平一腳油門,車子開進校園。
車子停在教工宿舍樓下,何雨柱讓侯亮平在車裡等著,自己下了車,上了二樓。
走廊裡,依舊是那昏黃的白熾燈,他走到走廊盡頭那扇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門開了一條縫,秦淮茹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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