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還是不放手，整個人像一塊糯米餈一樣黏在他身上，臉埋在他肩窩裡，“那你讓他先回去……”
何雨柱嘆了口氣：“他是我的副官，我在這邊待一夜，他不敢先走。”
她從他肩窩裡抬起頭來，月光照在她半邊臉上，眼眶亮晶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打了個轉又硬生生咽回去了。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股子忍住了又沒忍住的表情，過了一小會兒，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窗外的夜風聽去，“那你明天再過來？”
她問得很認真，像是問完之後就準備好了他回答“不來”的答案一樣。
何雨柱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心裡頭動了一下。
他伸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指腹在她耳廓上蹭過，“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今晚我真得走了。”
秦淮茹看著他，抿著嘴看了好一會兒，月光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她那雙格外亮的眼睛在昏暗裡像是兩盞小燈。
她的手指慢慢從他腰上滑下來，一根一根地鬆開，像是在數，像是每鬆開一根都需要做一個決定。
鬆開最後一根的時候，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一小會兒，最後才無力地落在床單上。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把毛巾被拉到肩頭，聲音悶在枕頭裡，“那你走吧。”
何雨柱坐起來，腳踩在地板上涼絲絲的。
他到沐浴間，拿起自己的衣服穿好，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被窗外的夜風和秦淮茹拖住了腳步。
長衫穿到一半的時候他出來看了一眼，月光照在她側躺的輪廓上，被子蓋到肩頭，散開的頭髮鋪在枕頭上像一攤墨色的水，月光正好照在她的耳廓上，把耳垂照得半透明。
她縮在被子裡，像一座月光下的小山丘，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他穿好長衫繫好釦子，俯身湊到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下次來之前，我提前打個電話。”
秦淮茹沒有回頭，被子下面傳出一聲悶悶的“嗯”，像是鼻子裡哼出來的。
過了兩三秒她又悶悶地補了一句，“何雨柱，你要是敢不來——”她頓了一下，像是在醞釀什麼足夠重的威脅，然後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我就去錢公館找你，哼……”
何雨柱忍不住笑了一聲：“行。”
他首起身走到門口，伸手握住門把手，回頭又看了一眼。
秦淮茹依然背對著他，月光照在她鋪開的頭髮上，把每一縷髮絲都勾勒出銀白色的輪廓線。
她肩膀微微縮著，像一隻把自己捲起來的刺蝟，把最軟的部分藏進了被子裡。
何雨柱看了她兩秒，拉開門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關門聲，像是有人從床上起來把門反鎖了，又重新躺了回去。
那聲響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葉子落在地上，但在深夜安靜的走廊裡卻格外清楚。
何雨柱的耳朵一動，他突然感到了走廊拐向樓梯那裡，暗中的危險！
極度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