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發出喊叫，因為胃裡突如其來的劇痛像一記重錘砸在他腹腔深處，砸得他整個人蜷縮起來，兩隻手死死按住腹部，整個人往床沿滾去，然後“咚”的一聲，從床上滾落在地。
“啊——！”那聲慘叫終於從喉嚨裡衝出來了，又尖又啞，像是從胃裡首接翻上來的，又像胃首接被撕裂！
他蜷在地上，身體像一隻被踩了一腳的蟲子，痛苦地翻轉著。
那十發子彈像十顆滾燙的碎石在他胃裡橫衝首撞，每動一下都讓他痙攣得更厲害。
“來人——來人——”湯恩鉑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嘶啞而尖銳。
臥室的門猛地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衝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軍褲的副官。
女人撲到湯恩鉑身邊，跪在地上，手發抖地去扶他，“克勤！克勤你怎麼了？！”
湯恩鉑己經說不出話來了，他蜷在地上，滿頭是汗，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兩隻手死死按著胃部，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扔進滾水裡的蝦。
副官衝過去扶他：“司令！要不要叫醫生？！”
湯恩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叫……快叫……”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隨時都會消失。
何雨柱的神識站在床邊，看著眼前這一幕。
湯恩鉑蜷在地上的樣子、女人顫抖的雙手、副官慌亂的表情，全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裡。
五分鐘後，何雨柱的神識再次凝聚，意念一動，落在湯恩鉑胃裡的那些子彈，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一顆一顆地撈起來，沿著食管、喉嚨、舌根、嘴唇，飛了出來，它們又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空氣中，回到了何雨柱空間的雜物倉庫裡，整整齊齊地碼回了角落裡。
湯恩鉑猛地停了。他蜷在地上的身體不再抽搐了，痛苦從他臉上一點點退下去，像是潮水從沙灘上退走。
他的手還按在胃部，但疼痛感正在以他能感知到的速度消失。
他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認不出來，“沒……沒事了……”
女人和副官面面相覷，兩個人都愣住了，像是沒理解剛才發生的事。
湯恩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還在往下淌，但他的目光己經從痛苦變成了疑惑，那種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的迷茫。
何雨柱的神識收回了。它最後看了一眼湯恩鉑那張還在喘氣的臉，然後無聲無息地退出了臥室，退出了公館，越過長江，越過上海的上空，回到了錢公館裡。
何雨柱坐在床上，睜開眼睛。
月光還是那麼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湯恩鉑現在大概正坐在地上，滿頭大汗，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
他明天一早會去檢查身體，拍片子，做檢查，但什麼都查不出來，只知道胃受了嚴重的損害。
從今天開始，他的胃會隨時隨地，就開始毫無徵兆地疼起來，疼得讓他死去活來，讓他再沒有心思想何雨柱。
何雨柱掀開被子躺了下來，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閉上眼睛，在黑暗中彎了一下嘴角，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