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靠在沙發背上,點了一根菸,“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比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值錢。”
易守德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開口了,“何長官,還有一件事,我想當面跟您說。”
何雨柱吸了一口煙,“說。”
易守德的聲音又低了幾分:“我除了把西十七份材料全部整改完,還把……以前經手過的那些案子,也重新梳理了一遍。
其中有一些案子,是三個月前經辦的一起抓捕紅黨的案子。”
何雨柱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隔著煙霧看著他。
易守德低頭看著地面,聲音平穩地繼續往下說,“那份名單上的人,有被抓的,有被審的,有被關的。名單上的一百八十多個人裡面,有一部分是誤抓的。我當時……
為了湊數,也為了交差,把一些只是跟紅黨有過接觸的人也算進去了。”
何雨柱沒有說話,目光隔著煙霧落在他臉上。
易守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一次,最後終於說出口了,“何長官,我把那些誤抓的人放了。名單上的人,我重新核實了一遍,能放的都放了。
剩下的……確實有問題的,我己經把材料重新整理好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絕不冤枉一個,也不放過一個。”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
何雨柱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邊沿上輕輕磕了磕菸灰,看著易守德那張國字臉。
他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易主任,你知道你這話要是讓上面的人聽見了,是什麼後果?”
易守德的脊背挺了一下,“我知道。但我更知道,這批人要是繼續關著,他們出不來,我也出不來。放他們走,是給自己留條路。”
何雨柱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深不淺,“易主任,你今天來交的材料,我看了。放人的事,我記下了。”
易守德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垂下了目光,微微欠身,“那何長官,我先告辭了。”
何雨柱漫不經心地擺擺手。
易守德恭身往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何長官,那晚在後院……雖然是蹲了一整夜,但蹲得值。”
何雨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行了,知道了。回去好好幹活,別讓那些材料再變成空殼報告。”
易守德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何雨柱坐在客廳裡看著茶几上那幾摞牛皮紙檔案袋,心裡頭那個念頭轉了好幾個彎:易守德把一百多個人放了,還專門跑來跟他說,說明他己經徹底站在何雨柱這一邊了?
還是,仍然是一個陷阱!或者說,是一個試探?
這個跟易中海長得一模一樣的易守德,終於把“拋開事實不談”那套東西扔掉了,換上了“該放的人就放”這六個字。
管他呢,任他奸似鬼,老子有空間這個掛逼。
怕個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