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廬，二樓書房。
杜玉明和康則一左一右，站在老頭子面前。何雨柱站在老頭子身後，手裡捧著一疊檔案，不動聲色地看著這兩個人。
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兩人就沒正眼瞧過對方。
杜玉明嫌惡地往左邊讓了半尺。
康則陰著臉往右邊挪了半尺。
老頭子端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端著白開水，臉色倒還平靜。
但他喝茶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半，何雨柱注意到這個細節，知道老頭子心裡己經在娘希匹了。
“校長，”康則搶先開口，往前邁了一步，“襄樊地區的防務，形勢危急。
學生新編第七軍，底子薄，裝備差，兵員不足，急需擴充。
請校長批撥銀元兩百萬，步槍一萬支，輕重機槍三百挺，迫擊炮五十門！相應彈藥若干！”
他從皮包裡拿出一份清單，雙手呈到老頭子桌上。
老頭子沒接，只是看了一眼。
杜玉明冷笑一聲。
那聲冷笑很輕，但在安靜的書房裡，像是一根針掉在地上，所有人聽得一清二楚。
康則轉過頭，陰惻惻地看著杜玉明，“杜長官，你笑什麼？”
杜玉明上前一步，也從自己的公文包裡掏出一份厚厚的報告，啪地一聲，拍在老頭子桌上。
“校長，”他的聲音洪亮，底氣十足，“學生彭城前線，二十萬將士，欠餉三個月。彈藥庫存不足一個基數。
共匪華野、中野五個主力兵團己經完成了戰役展開，就在我軍正面。
學生此來，是請校長急撥銀元八百萬，子彈三千萬發，棉衣單衣各五萬套。這是詳細的兵力和彈藥清單。”
老頭子拿起杜玉明的報告，翻了兩頁，眉頭漸漸皺成一個“川”字。
“校長！”康澤急了，“襄樊是川陝門戶，陳庚兵團虎視眈眈，此地若有閃失，川陝震動，西南震動！學生不可不備！”
杜玉明張口就來，“門戶？彭城還是金陵的門戶呢！丟了彭城，紅黨部隊三日可達長江！你那襄樊再重要，比得上彭城？”
“你這是仗勢欺人！你以為你兵多就要通吃？我新編第七軍也是校長的隊伍，憑什麼你就高人一等？”
“憑什麼？”杜玉明轉過頭，盯著他，“憑我杜玉明在崑崙關跟鬼子拼過刺刀，憑我在緬北從野人山爬回來，憑我手下的兵能打仗、敢拼命！你康則憑什麼？憑你當年抓人、殺人、刑訊逼供的本事？”
這話是揭了康則的老底。
康則的臉，瞬間白得像紙。
康則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珠子急劇收縮，瞳孔裡彷彿燃起兩團綠幽幽的火。
他的手指在身體兩側劇烈抖動，像是在掐什麼東西，又像在極力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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