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明下定了決心。
“夠了，康則！”他忽然開口，聲如洪鐘，把書房裡的所有人都震了一下，“你說他是紅黨？他如果是紅黨，我杜玉明這雙眼珠子就挖出來當泡踩！你他孃的——你這些年特務飯吃多了，看什麼都是紅的！太陽是紅的，旗是紅的，你流鼻血也是紅的，你還管不管了？”
他越罵越氣，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康則臉上。
康澤臉上的肌肉開始劇烈地跳動。
“你問問你自己——如果紅黨的情報都打到了校長身邊，你我還能坐這兒？仗也不用打了！”
杜玉明啪地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你拿不出證據就閉嘴！”
“證據？”康則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起來，“我康則不跟你講證據，我跟你講眼睛！我抓了半輩子紅黨，我看他們一看一個準！”
“你那叫狗眼看人低！”杜玉明毫不示弱，嗓門更大。
“你——”康則猛地抬頭，那雙黃褐色的眼珠子裡頓時血絲密佈。
他看著杜玉明那張方正、坦蕩、理首氣壯的臉，忽然覺得，這張臉比何雨柱的臉，更讓他憎恨。
就是這種臉。
就是這種理首氣壯的臉！
在國防部打壓他的時候，在老頭子冷落他的時候，在所有同僚排擠他的時候——他們臉上掛著的，都是這種正氣凜然的、理所當然的、讓人作嘔的表情！
康則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雙拳緊握，骨節咔咔作響。
忽然，他整個人像一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不，是像一頭被逼到牆角的豺狼，猛地暴起。
“我艹你姥姥！”
他撲向杜玉明。
一記右首拳，帶著風聲，帶著積攢了無數個日夜的怨毒和憤懣，狠狠砸向杜聿明的面門。
杜玉明根本沒想到他會動手。
這一拳結結實實擂在他左眼眶上。
“砰！”
杜玉明腦袋一懵，整個人往後趔趄了兩步，撞翻了身後的花架，一盆君子蘭嘩啦一聲摔碎在地。
臉上火辣辣的疼，嘴裡湧上一股血腥氣。他伸手一摸，眼眶己經腫起了老高，視線都糊了一半。
“康則！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王八蛋！”康則己經徹底豁出去了，拳腳齊上，全無章法，卻氣勢驚人，完全是瘋狗的打法。
但杜雨明也不是吃素的。
他可是崑崙關跟小鬼子拼過刺刀的人，是從野人山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軍人。
康則那些特務班子裡學的陰狠招式，在真正的戰場搏殺術面前，還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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