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務們歡呼著散去，走廊裡終於安靜下來。
申醉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心裡己經開始發愁，像吞了只蒼蠅。
這得好幾百斤肉呢，不到兩個小時，從哪兒弄？
他正想著，兩個人顫顫巍巍地走了過來，像兩隻被雷劈了的蛤蟆。
一個是總務處庶務科科長，姓全都有，佝僂著身子，像只剛出洞的耗子。
他身後跟著個少校，三十出頭，瘦高個，正是膳食股股長範堯弛，他瘦的像根被風吹的竹竿。
兩人走到申醉面前，全科長抹了抹額頭上的汗，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處……處座，卑職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申醉看著他，心裡咯噔一下，像被人捅了一刀，“說。”
全都有嚥了口唾沫，聲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雞，“處座，不是卑職推脫。
這加菜的事兒，咱們食堂本來中午就要管千把人的飯。現在這個風聲放出去……”
他頓了頓，掰著手指頭數，像在數自己的棺材本，“吃白食的、打秋風的、蹭飯的、還有連吃帶往家裡拿的……估摸著，怎麼也得準備一千五百人！”
申醉的臉色變了，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全都有繼續說，語氣像只哀嚎的野狗：
“按一人半斤肉算，那就是七百五十斤肉！一頭肥豬按一百五十斤出肉算，得五頭大肥豬！還得是很肥的那種！”
他指了指自己，像指著自己的墓碑，“可現在離吃飯不到兩個小時，您說，我上哪兒搞五頭大肥豬去？把我兩剮了，連排骨帶下水也就一百斤吧。”
範堯弛在旁邊連連點頭，額頭上也是汗，像只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螞蚱。
“處座，就算搞來了，也來不及做啊！殺豬、褪毛、分割、下鍋……這都得時間！
咱們食堂那幾個灶，一鍋最多燉五十斤肉，七百五十斤得燉十幾鍋！”
他攤開手，“再說了，燉肉得一個多時辰才爛，現在都十點了，十二點開飯，根本來不及！除非把豬扔鍋裡，連毛一起燉！”
兩人說完，眼巴巴地看著申醉，等他拿主意，像兩隻等著投餵的野狗。
申醉的臉己經綠了，像塊發黴的豆腐。
他轉過頭，看向毛仁。
毛仁正靠在辦公室門口，笑眯眯地看著這邊，像只看戲的狐狸。
申醉張了張嘴，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局座，這……”
毛仁打了個哈哈，那笑容跟沒事人似的，“申處長，這點小事，估計難不住你。反正我不管，只要中午有肉吃就行……”
說完，他轉身進了辦公室，“砰”地關上了門，像扇棺材蓋。
申醉首挺挺站在那兒，心裡把毛仁女性祖宗的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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