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功臉色發青，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喘著粗氣。他走到王世安身邊，湊近耳邊低語幾句，聲音壓得極低，尾音卻在顫。
王世安愣住，眼珠子瞪得溜圓，“什麼？”
老鄭又補了兩句，喉結上下滾動。
王世安轉向何雨柱，目光變了。不是忌憚，是某種掂量——像在重新審視一件器物的真正分量。
何雨柱端著茶杯，慢悠悠地抿著，彷彿那幾句耳語是風吹過，嘴角卻略微彎了彎。
王世安清了清嗓子，笑聲發乾，“何副站長，這個……剛才服務生說，飯店老闆交待了，今晚這頓，免單。”
林楠笙挑了挑眉，目光閃了閃。
何雨柱放下茶杯，也是不解，“哦？為什麼？”
王世安嚥了口唾沫：“說是……這榮家有股份。容先生下午吩咐過，何先生來，不能收錢。不僅這頓，以後來，都免單，終身免費。”
包廂裡靜了幾秒。
林楠笙看著何雨柱，眼神里多了點東西。不是驚訝，是確認——確認自己之前對這個人的判斷，大概還保守了。
老鄭站在那兒，表情精彩紛呈。
三分鐘前他還在盤算，回去後怎麼跟會計解釋這頓飯的報銷，現在居然免單了？還終身免費？這何長官他孃的是什麼排面？
王世安乾笑兩聲，聲音裡帶著某種酸澀的自嘲，“何副站長，你這排面，可真夠大的。容先生親自發話，終身免費——我王世安在上海灘混了二十年，也沒這待遇。”
何雨柱笑了笑，沒接話。那笑容裡沒得意，只有一種“你們現在才看到這一層”的從容。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喧譁。
盤子碎裂的脆響，女人的尖叫，粗野的罵聲混成一片，像熱油裡潑了冷水。
“Fuck! This food is shit!”（艹，真他娘難吃！）
“Damn ese!”（啥雞毛華夏菜！）
何雨柱眉頭一皺，拿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王世安臉色也變了，“怎麼回事？”
老鄭快步出去，很快回來，臉色鐵青，“站長，是藍石英號的水兵。喝多了，嫌飯菜不好，在打服務員，砸了盤子。”
王世安眉頭鎖緊，“洋人？”
他看向何雨柱，猶豫了一下。
那猶豫很真實，是保密局站長的權衡，還有膽小，“何副站長，這事……英國人，不好惹，惹了就是國際糾紛……”
何雨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去看看。”
走廊裡己經亂成一團。
幾個白人水兵滿臉通紅，醉醺醺地推搡著一個服務生。地上散落著碎瓷片和湯汁，空氣裡混著酒氣和這些鬼老身上的狐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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