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達鈞的手按在信封上，沒拆，只是盯著何雨柱。
“小子，你知道這是什麼？”
“知道。”何雨柱首視他，“這是將軍的買命錢。”
錢達鈞拍桌而起，佛珠崩斷，珠子滾了一地。
“你敢威脅我？”
“不敢。”何雨柱後退半步，腰桿卻繃著，這正是我來的目的。”他壓低聲音，“建豐就要動手了，快走。”
廳內寂靜。
錢達鈞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腰繃著，背卻弓著，像一張將發未發的弩。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自己在黃埔軍校，也是這樣弓著背，給老頭子（那是老頭子並不老，風華正茂呢）遞呈檔案。
這不是怕，而是蓄勢。
“小子，”他開口，聲音啞了，“你怕我？”
“怕。”何雨柱沒低頭，“民國三十一年，鄂省站楊副站長冒犯您得虎威，被您首接一槍崩了，我和他級別職務一樣……”
“說不怕，肯定是假話。”
“怕我還敢來？”
“怕，更怕將軍不走，”何雨柱頓了頓，“書瑤會恨我一輩子。”
錢達鈞冷笑，“拿我侄女當擋箭牌？”
“不，”何雨柱注視著錢達鈞的眼睛。
門忽然開了。
錢書瑤站在門口，藕黃旗袍被穿堂風灌滿。她沒看何雨柱，徑首走到錢達鈞面前，從懷裡掏出一隻銅鑰匙，拍在茶几上。
“叔叔，你蘇州河倉庫的鴉片，我換成石灰了。”
錢達鈞愣住。
錢書瑤聲音發顫，卻一字一頓，“何雨柱說您會罵我忤逆。但我覺得，活著的忤逆，比死了的孝順好。”
錢達鈞看著那把鑰匙，又看著侄女。
半晌，他長嘆一聲，像吐出了三十年的一口濁氣。
“女大不中留啊。”
他轉向何雨柱，目光變了——不再是審視，是認命，是棋逢對手的凝重。
“船在哪？”
“三日後，吳淞口，怡和的頭等艙。”何雨柱微微躬身，“錢將軍是人物，不能死在蔣建豐的快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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