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閻埠貴和賈張氏三人,懷著各自的心思,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西合院的黑暗中。
易忠海仔細地插好門閂,回過身,臉上那點志在必得收斂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敬畏。
他知道,真正的“主心骨”還沒發完話。
他重新給聾老太太的茶缸裡續上熱水,恭敬地放在她手邊,自己則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下首,擺出聆聽教誨的姿態。
“老太太,劉海中他們……到底格局小了,只能看到眼前那點吃食。您給指點指點,接下來,咱們具體該怎麼走?”
易忠海語氣謙卑,他知道,眼前這位看似不問世事的老太太,才是這院裡真正的“定海神針”,手段和眼界,遠非他們能比。
聾老太太沒急著喝茶,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缸壁,昏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讓她的話語也帶上了幾分幽冷。
“忠海啊,”她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你是個明白人,比那三個強。所以,有些話,我只能跟你說。”
“老太太您信得過我,是我的福分。”易忠海腰桿挺首了些。
“對付何雨柱這小子,不能硬來,也不能像賈張氏那樣撒潑打滾,那隻會讓他更厭惡,把他徹底推到對面去。”
聾老太太抬起眼皮,那雙不再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光,“咱們得用‘情’,用‘理’,用‘勢’,把他一點點圈住,綁牢。”
“情?理?勢?”易忠海細細品味著這三個字。
“對。”聾老太太點點頭,“先說‘情’。不說何大清,他不是還有個妹妹何雨水嗎?那小丫頭片子,就是他的軟肋。
你們平時對雨水好些,多關心關心,讓她覺得這院裡都是好人,都是關心她的叔叔大爺、奶奶嬸子。
小孩子心思單純,她好了,自然會在何雨柱面前說咱們的好話。這叫……感情投資。”
易忠海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從小丫頭入手,潛移默化!”
“嗯。”聾老太太繼續道,“再說‘理’。咱們是長輩,是看著他長大的鄰居。
他如今發達了,拉拔一下困難的鄰居,接濟一下吃不上飯的街坊,是不是天經地義?這是咱們佔著的‘理’!
他要是敢不答應,那就是不仁不義,忘恩負義!這名聲傳出去,保密局那種地方能容他?
所以,開頭不要急著要太多,就從他手指縫裡漏的那點開始,讓他習慣‘給’,習慣被索取。
等他習慣了,後面再慢慢加碼,他就不好拒絕了。”
“溫水煮青蛙……”易忠海低聲說,心裡對老太太的算計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是這個意思。”聾老太太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最後,是這個‘勢’。
光靠咱們幾個老傢伙,勢單力薄。要把院裡其他人都拉攏過來,或者至少,讓他們站在我們這邊。
賈家困難,是事實,可以博取同情。劉海中官迷,閻埠貴愛算計,都可以利用。
要讓何雨柱感覺到,他不是在對付我們幾個人,而是在對抗整個院子的人心向背!他再橫,能跟整個院子的人作對?”
易忠海聽得心潮澎湃,感覺一條清晰又陰險的路徑在眼前展開。
聾老太太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森冷:“當然,這些都是軟刀子。萬一……這小子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硬骨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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