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卻驅不散保密局本部大樓內瀰漫的無形陰霾。
行動處小會議室裡,十來位穿著高階呢料中山裝的特務聚在一起,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焦躁與疑惑。牆上的掛鐘指標,早己滑過了平日開例會的時間。
“老沈今天怎麼回事?這都過了一刻鐘了,還沒有來?他可是從來不遲到早退的。”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科長扶了扶鏡框,對左右說道。
“怕是昨晚加班太晚,起晚了吧。”有人試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太相信。沈之嶽可是保密局出了名的工作狂,也是出了名的嚴謹守時。
半小時過去,沈之嶽的座位依舊空著。秘書己經往他辦公室和宿舍打了不下五個電話,回應他們的只有持續而空洞的忙音。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悄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
“不對勁!”坐在主位的行動處處長葉翔之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拍桌子,“走,去他辦公室!”
一行人快步來到沈之嶽的辦公室外,門緊閉著,敲了許久也無人應答。
葉翔之使了個眼色,身後一名膀大腰圓的行動隊員上前,肩膀猛地一撞!
“砰!”
門鎖崩壞,房門洞開。
辦公室內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一股無聲的寒意瞬間凍結了空氣。檯燈還亮著,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辦公桌上,檔案整齊地攤開,一份關於某位可疑商人的調查報告才批閱到一半,紅藍鉛筆隨意地擱在紙面上。
旁邊的紫砂茶杯裡,還有小半杯早己冷透的茶水,甚至能看到沉底的茶葉。
牆上的地圖還標註著未完成的記號,一切都保持著主人剛剛還在伏案工作的狀態。
唯獨,不見了沈之嶽。
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沒有遺書。他就像是一縷青煙,在這個密閉的、戒備森嚴的空間裡,憑空蒸發了。
“搜!給我裡裡外外仔細地搜!”葉翔之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他鐵青著臉,幾乎是咬著牙下達命令!
“立刻向毛局長彙報!封鎖訊息,內部徹查!任何人不準洩露半個字!”
訊息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在保密局內部迅速擴散開來。走廊裡,平日裡響亮的高跟皮鞋聲和談話聲都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寂靜和交換的眼神。
“聽說了嗎?沈科長他……不見了!”
“在辦公室裡沒的!燈還亮著,茶還沒喝完呢!”
“我的老天……這得多大本事的人,才能在咱們局裡幹出這種事?”
“不會是……那邊(指共產黨)動手了吧?”
“我看懸,保不齊是黨通局那幫孫子下的黑手!”
“說不定是內部……嘿嘿,老沈最近風頭太勁,得罪人了?”
“會不會是他自己……跑了?”
“策反科長被人策反跑路,那樂子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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