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聲槍響。或許是王霞的動作讓開槍者失了準頭，或許是胡隊長情急之下下了死手。
子彈從側面鑽入王霞的胸膛，她身體猛地一震，撲倒在煤爐旁，熾熱的爐壁燙得她身體一顫，卻再也沒能起來。
鮮血，迅速從她藍色的旗袍前襟洇開，刺目驚心。
王霞最後似乎努力想抬起頭，看向胡隊長的方向，嘴唇翕動了一下，卻只有血沫湧出。然後，頭一歪，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時間，彷彿在何雨柱的感知裡被拉長、凝固。
那抹洇開的鮮紅，王霞最後那無聲的凝視，煤爐上嫋嫋扭曲的青煙，混合著血腥味和焦糊味，狠狠撞擊著他的靈魂。
可他不能動，不能有任何異常反應。他是何雨柱，保密局上校副站長，一個剛剛被毛仁局長勉勵過的“年輕才俊”。
幾個特務氣喘吁吁地圍了上去。疤臉胡蹲下，粗暴地檢查，罵了句：“晦氣！死了！”
他不顧灼熱，掰開王霞的嘴，裡面只有被燒得焦黑的紙屑和血沫。“情報毀了！”
他站起身，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破木箱，箱子晃了晃，裡面的雜物發出嘩啦聲。
另一個特務開始搜查王霞身上，除了幾塊零錢和一條手帕，一無所獲。
疤臉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才彷彿剛注意到一首站在不遠處的何雨柱。
他眯起眼，打量了一下何雨柱的軍銜和年輕得過分的臉，認出了何雨柱。
何雨柱適時地做出了反應。
他皺起眉頭，臉上露出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絲對血腥場面的嫌惡，彷彿只是一個恰好路過撞上倒黴事的軍官。
他甚至還輕輕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對方聽到，表示對胡隊長辦事魯莽、鬧市開槍的不滿。
疤臉胡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來，勉強擠出一絲笑，敬了個禮：“何長官，打擾了。偵防組公務，抓捕共黨分子。”
何雨柱微微頷首，目光冷淡地掃過王霞的遺體，語氣平淡無波，首接大聲斥罵：“胡鬧！鬧市開槍，驚擾民眾，成何體統！事情辦完了就趕緊收拾乾淨！”
說完，他不再多看疤臉胡一眼，彷彿多看一秒都嫌髒，拎著茶葉包，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朝著自己轎車停靠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沒有絲毫留戀或遲疑。
他能感覺到疤臉胡幾人探究的目光在背後停留，但很快被他們自己搞出的爛攤子牽扯。
他們或許會嘀咕一句“到底是局裡最牛的上校，這麼橫”，但絕想不到，這個冷漠離去的少年上校，心裡正翻湧著怎樣的驚濤駭浪與噬骨冰寒。
走到車前，老陳早己下車開啟車門，顯然也聽到了槍聲，有些緊張：“何長官，您沒事吧？”
“沒事。”何雨柱坐進車裡，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碰上保密局抓人，毛手毛腳的。走吧，回喬公館。”
車子平穩啟動，駛離這條剛剛被血腥浸染的街道。何雨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掌心傳來黏膩的觸感，是剛才指甲刺破皮膚滲出的血。
王霞……死了。就在他面前。那個以後將會在在西九城幫助過許多街坊鄰居的街道主任，那個有著堅定眼神的女同志，被狗特務們，像打死一條野狗一樣打死了。而她，甚至不記得他是誰。
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何雨柱。
晉升上校的意氣，周旋於大佬之間的自得，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可笑。在真正的殘酷鬥爭面前，他依然有太多無法保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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