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島方子最後那句“小心玩火自焚”的警告,還在何雨柱耳邊若有若無地迴響。
他搖搖頭,驅散那點異樣感,走向隔壁關押聾老太的監室。
比起川島芳子那邊,這間監室更顯破敗。
聾老太——張格·玉梵,穿著一身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舊夾襖,頭髮稀疏花白,用一根木簪勉強挽著,蜷坐在角落一堆還算乾淨的稻草上。
她耳朵確實背,何雨柱和看守開門弄出的動靜不小,她卻只是微微動了動,渾濁的眼睛茫然地望著牆壁,嘴裡似乎還在無聲地念叨著什麼。
“把椅子搬進來。”何雨柱吩咐許大茂。
椅子搬進來,何雨柱在離老太不遠處坐下。許大茂識趣地退到門口,並關上了門,只留一條縫。
“側福晉。”何雨柱提高了聲音。這稱呼讓老太太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她緩緩轉過頭,眯起眼睛,努力辨認來人。
當看清何雨柱身上筆挺的制服和年輕的臉龐時,她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還有深藏的、幾乎本能般的警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傻……柱子?”老太太開口,聲音乾澀沙啞,“找我這個老婆子……何事?”
她似乎還沒完全搞清楚自己的處境,或者,是在裝糊塗。
“找你問問你女兒,金壁輝,開始叫愛新覺羅·顯玗,後來叫川島方子的事。還有,易忠海,程曉蘭的事。”
聽到“金碧輝”這個名字,聾老太眼皮猛地一跳,嘴唇抿緊了。
再聽到“易忠海”三個字,聾老太臉上明顯抽搐了一下,那是一種混雜著厭惡、鄙夷和深深疲憊的表情。
“易忠海?”她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監室裡顯得格外刺耳,“他算個什麼東西!一個背主忘恩、鑽營到骨頭縫裡的包衣奴才!”
這話裡的恨意,濃得化不開。
“包衣奴才?易這個姓可是漢族姓,後來敗落了,難道您給他抬旗?”何雨柱故意問道,他想聽聽老太太嘴裡的版本。
“抬旗?哼!”聾老太啐了一口,雖然沒吐出什麼,“他們易家,祖祖輩輩都是肅親王府的正經包衣!
他太爺爺,是跟著老肅親王(善耆)從關外進京的!他爺爺,是王府庫房的小管事!
到了易忠海他爹易懷福那輩,雖然大清沒了,王府散了,但那層主奴的名分還在!”
她喘了口氣,眼神變得悠遠,彷彿回到了那個紛亂的時代:“辛亥革命,天下大亂。
王爺為了保住家族血脈和一點根基,用了李代桃僵之計!
我……我名義上‘病故’了,其實帶著王府暗中轉移出來的一部分細軟和要緊物件,隱姓埋名,住進了南鑼鼓巷95號。
其實,那本就是王府早年置下的一處不起眼別院。而易懷福,就是王爺安排給我,表面上是鄰里,實則是看守、也是聯絡的包衣後人。”
何雨柱心中一動,這解釋了許多事情。
為什麼聾老太一個孤老婆子能住在西合院,手裡似乎還有點底子,為什麼易忠海一家對她那種看似恭敬實則緊密的圍繞。
“易懷福……倒還算個本分人。”聾老太語氣緩了緩,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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