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國飯店的旋轉門轉得輕盈無聲，兩個門童齊刷刷躬身。
劉原走在最前面，後面何雨柱與錢書瑤並肩而行，後面跟著西個眼睛都快不夠用的督導組成員。
“嚯！”另一箇中校王有福一進門就仰頭，嘴巴張得能塞雞蛋，“這吊燈……比國防部大禮堂的還大了！”
李少堂少校好歹矜持些，但盯著大理石地板上倒映出的水晶燈影，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踩。
張培基更絕，剛邁步就一個趔趄——擦得太亮的地板讓他以為踩了冰。
只有小周少校默默低頭，把自己洗得發白的袖口往裡縮了縮。
法國經理約翰遜小跑著迎上來，京片子字正腔圓：“何先生，雅間備好了，二樓請！”
紅地毯軟得像踩在棉花上。王有福一邊上樓一邊悄聲對李少堂說：“這毯子……扯一塊回去夠做兩身棉襖……”
“閉嘴。”錢書瑤頭也不回。
雅間門一開，西個“土包子”再次震撼。
長桌白得像雪，銀餐具亮得晃眼，水晶杯擺得跟儀仗隊似的整齊。窗外是東交民巷的夜景，路燈在寒冬裡泛著橘黃的光。
“坐。”何雨柱拉開主位的椅子。
錢書瑤自然落座在他右手邊。剩下西人互相使眼色，小心翼翼坐下——王有福那身肥肉只敢挨著半邊椅子，生怕給坐塌了。
選單遞上來，燙金封面沉甸甸的。
約翰遜先走到王有福身邊：“先生，開胃菜要風乾火腿密瓜卷，還是白酒煮海鮮沙拉？”
王有福瞪著那串洋文，汗珠子從鬢角滲出來。他捅捅李少堂：“小李，這寫的啥？”
李衛國扶了扶眼鏡，湊近看了三秒，訕訕道：“火、火腿……蜜瓜？這倆能擱一塊？”
“先生？”約翰遜保持著職業微笑。
王有福一咬牙：“就、就要那個火腿卷！”
“好的。湯呢？番茄羅勒濃湯，還是米蘭式洋蔥湯？”
“洋、洋蔥湯！”王有福想，這個總不會錯。
輪到李少堂時，他故作深沉地指著選單：“這個‘羅馬培根蛋面’……是什麼做法？”
“義大利麵的一種，用雞蛋、乳酪、培根現炒。”約翰遜耐心解釋。
“那就它了。”李少堂其實沒聽懂，但不能再問——再問就露餡了。
張培基最絕。約翰遜問他主菜時，他盯著選單看了半天，突然抬頭：“有……有烙餅嗎？”
空氣突然安靜。
錢書瑤扶額。何雨柱嘴角抽了抽，低頭抿了口水。
約翰遜不愧是見過世面的，笑容紋絲不動：“抱歉先生，這裡是義大利餐廳。主菜有烤海鱸魚，或者羅馬小牛柳火腿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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