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那些如狼似虎計程車兵，他大聲說道：‘我就是李守常。與旁人無關。’”
“你爺爺當時就跪在柴房的房樑上。”何大清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睜睜看著李教授被帶走。
他想衝下去，想殺人，想把天都捅個窟窿！
可他不能，一動，不僅救不了李教授，還會連累使館裡的其他人，連累我們這幾個跟著來的人。身手再好，快不過子彈！”
何雨柱己經淚流滿面。
“4月28日。”何大清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那天下著小雨。
張大帥用了從國外進口的絞刑架，在看守所裡，絞殺了李教授……整整絞了三次，歷時二十八分鐘。”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何大清壓抑的、痛苦的喘息聲。
“你爺爺帶著我，混在人群裡，看著那具薄棺被抬出來。”
何大清終於繼續說下去，聲音己經平靜得可怕，“他看著張大帥的軍警耀武揚威，看著那些麻木的、圍觀的百姓。就在那一刻——”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你爺爺何廣福，那個曾經縱橫西九城的御廚，那個以為自己終能救一次世的江湖客，徹底垮了。”
“他‘哇’地吐了一口血，當場就昏死過去。”何大清的聲音在顫抖，“救回家後，他在床上躺了三個月。病好了，人也廢了。
他終於明白，當年譚英雄為什麼不肯走，因為那是‘士’的精神，是‘我自橫刀向天笑’的氣節，是‘雖千萬人吾往矣’的信仰！”
“他救不了譚英雄，也救不了李教授。”何大清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他手裡的刀，能砍下人頭，能做出御宴，卻砍不斷這世間的不公，填不飽天下人的饑荒！”
何雨柱己經哭出了聲。
“從那以後，你爺爺就徹底頹了。”何大清擦了一把臉，可眼淚越擦越多，“他不再提功夫，不再提江湖，整日里借酒澆愁。
他常喃喃自語：‘我是廚子，我的刀是切菜的，不是救世的……切菜的刀，救不了世……’”
“過了幾年，我和你娘結婚，有了你，他才好些。再後來，由於過不了心裡那道坎，最終還是鬱鬱而終。”
何大清的聲音空洞起來，“臨死前，他拉著我的手說，‘大清，爹這輩子，錯了兩次。
第一次是沒救下譚英雄，第二次是沒救下李教授。咱家是廚子，以後，安安分分過日子，別再想著當什麼英雄了。
保護好自己，保護好何家人，就行。’”
唉，何大清重重嘆了一口氣。
何雨柱聽完，久久無語。
他看著眼前這個有些蒼老、滿臉淚痕的父親，忽然明白了許多事——明白父親為什麼甘於在軋鋼廠當個廚子，明白他為什麼總說“安安穩穩過日子”，明白他眼底深處那永遠化不開的悲涼從何而來。
“爹，”何雨柱的聲音哽咽得厲害，“所以您後來……”
“所以，我後來學好了廚藝，只想安安穩穩過日子。”何大清苦笑著，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我不想當英雄，我害怕……
我怕我也要面臨那樣的選擇，我怕我也救不了該救的人，我怕我讓何家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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