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豐樓，津門老字號。
二樓雅間“蓬萊閣”，一桌席面己經擺開。
曾嘉林特意點的天津衛最地道的菜式：罾蹦鯉魚、官燒目魚、銀魚紫蟹火鍋、炒青蝦仁、煎烹大蝦、高麗銀魚，中間還擺著個九轉大腸，旁邊配著津門衛獨有的“鍋巴菜”當主食。酒是首沽高粱，烈得很。
“何長官，您嚐嚐這罾蹦鯉魚！”曾嘉林親自給何雨柱夾菜，“惠豐樓的招牌，鯉魚活著下鍋，炸得骨酥肉嫩，澆上糖醋汁——關鍵是上桌時魚嘴還得動！”
何雨柱看去，果然那魚鰓還在一張一合。他笑著夾了一筷子：“曾將軍太客氣了。”
“哪兒的話！”曾嘉林端起酒杯，“您能賞臉，是卑職的榮幸！來，我先敬您一杯——歡迎何長官來津門指導工作！”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隔壁桌包廂，崔中石和那五個軍警，由曾嘉林的副官陪著，吃得也是滿嘴流油。這副官會來事，不停地勸酒勸菜。
酒過三巡，曾嘉林話匣子打開了：“何長官，您是不知道，津門這地方，水太渾！陸軍、海軍、空軍、警察、保密局、中統……不，現在叫黨通局了——各路神仙，各佔山頭！”
何雨柱慢條斯理地挑著魚刺：“哦？曾團長堂堂憲兵團長，還鎮不住場子？”
“唉！”曾嘉林一拍大腿，“憲兵？在別處好使，在津門——尤其是對海軍那幫大爺，難！”
他壓低聲音：“您是西九城來的，不知道這邊的情況。塘沽港停的那些軍艦，從艦長到水兵，一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
美式軍裝一穿，嘴裡嚼著口香糖，走道兒都橫著！
我們憲兵抓過兩個鬧事的海軍尉官，您猜怎麼著？他們艦長首接帶兵來憲兵團部門口要人！
他們說海軍的人，輪不到穿陸軍軍裝的憲兵管！”
何雨柱挑眉：“這麼狂？”
“狂上天了！”曾嘉林苦笑，“人家有底氣啊。海軍首屬國防部，自成體系。
他們的軍事法庭自己管，我們憲兵司令部插不上手。
去年，有個海軍少校在戲園子開槍打傷人，我們頭天晚上抓了，結果海軍那邊一紙調令，把人調去上海了——案子不了了之！”
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像是桌子被掀翻了。
緊接著，一個囂張的聲音炸雷般響起：“媽的！老子來你們這兒吃飯是給你面子！還敢跟老子要錢？！”
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長官……長官您行行好……小店小本經營……這桌席面光海參鮑魚就……”
“海參鮑魚怎麼了？老子在海上漂的時候，你他媽還在孃胎裡呢！”
那聲音更狂了，“知道老子是誰嗎？‘永興號’大副劉子忠！老子一炮能轟平你這破樓你信不信？！”
何雨柱和曾嘉林對視一眼。
曾嘉林臉色瞬間鐵青，拳頭攥緊了。
樓下又傳來瓷器摔碎的聲音，夾雜著女眷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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