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著秦家五口的牢房，一個老兵端著一個大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摞成一疊的五個粗陶碗，一大盆白米飯，還有一大碗油汪汪的紅燒肉，還有一把筷子。
“吃吧。”老兵把托盤放在地上，“最後一頓了，吃飽點。”
說完就退了出去，鐵門重新關上。
頭破血流的秦家五口盯著那肉那飯，誰都沒動。
紅燒肉的香味在狹小的牢房裡瀰漫開來，油膩膩的，帶著醬油和糖的甜香。
那肉切得很大塊，肥瘦相間，燉得軟爛，油光發亮。
漂亮的秦淮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她己經三天沒正經吃東西了，牢飯有什麼吃得。
16歲的一想到吃完這頓，就要挨槍子兒，她就想吐。
但這紅燒肉實在是太香了，秦家次子秦小強第一個動了。
他爬過來，給自己扒拉了滿滿一碗飯，盯著那塊肉看了幾秒，然後用手抓起一塊肉，整個塞進嘴裡。
噗的一聲輕響，油脂從他的嘴角溢位來，他用力咀嚼，又塞了兩口大米飯，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個核桃。
“香……”他含糊地說，眼睛卻紅了，“真他媽香……”
19歲的長子秦大壯也端起一碗，但他沒先吃肉，而是扒了一大口飯。
白米很鬆軟，香甜爽口，但他嚼得很用力，彷彿要把所有不甘和憤怒都嚼碎了嚥下去。
秦王氏看著兩個兒子，嘴唇顫抖。她也端起一碗，但手抖得厲害，飯粒簌簌往下掉。
“吃啊。”秦學義突然開口，聲音乾澀，“死也要當個飽死鬼！最後一頓了，多吃點。”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秦王氏心裡。
她想起兩年前，為了十根小黃魚，她主動替換了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日本婆娘。
吃了她的藥，迷迷糊糊進了監獄，成了傻子。不管別人問她什麼，他的回答總是嗯，對，是。
首到十天前，她被從第一監獄拉出來，關到這裡，恢復了神智，又見到了孩他爹和三個子女。
這一切，就如同一個夢。
……
“娘。”秦淮茹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不吃嗎？”
秦王氏低頭看著碗裡的紅燒肉。肉燉得真好，用筷子輕輕一碰就爛。
她夾起一塊，放進嘴裡。
紅燒肉入口即化，鹹中帶甜，是她最喜歡的口味。可是她卻嘗不出香，只覺得噁心。
“嘔——”她突然乾嘔起來，肉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秦學義放下碗，走過來，重重拍她的背。一下，兩下，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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