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飽了。”
“再吃點。”易忠海把那條魚翻了個面，露出另一邊的肉，“這魚不錯，新鮮。”
程曉蘭搖搖頭，眼淚突然掉下來：“老易……我……我吃不下……”
易忠海放下筷子，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
“那就別吃了。”他把自己碗裡最後一口飯扒完，然後開始收拾桌子。
把剩菜歸攏歸攏，碗筷擺整齊，像平時在家吃完飯一樣。
程曉蘭看著他，鼻子一酸，眼淚不知不覺下來了：“老易，你說咱們這輩子……值嗎？”
易忠海沒抬頭，繼續收拾：“有什麼值不值的。該吃吃，該喝喝，該上路就上路。”
“可咱們……咱們不就是……”
“就是什麼？”易忠海抬起頭，手上還滴著水，“咱們不就是主子的家人嗎，我替姐姐，你替主子幹了點事……”
“可……”
“算咱們倒黴，那個苟日的傻柱，TMD壞了！”易忠海惡狠狠打斷她，咬牙切齒！
“被逮著了，認栽就是了。不過，我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他！”他咬牙切齒，發著狠。
易忠海又看著剩下的菜。那條魚還剩半邊，扣肉剩一半，豆腐剩大半盤，青菜剩不少，湯也還有半盆。
“可惜了。”他搖搖頭，“都是好東西。”
程曉蘭沒說話，只是默默流淚。
易忠海忽然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塊魚肉，塞進嘴裡。他嚼得很用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吃！”他對程曉蘭大吼，“別浪費！”
程曉蘭搖頭。“我讓你吃！”易忠海突然提高聲音，眼睛有點發紅，“最後一頓了！吃！都給我吃！”
他站起來，把剩下的扣肉全倒程序曉蘭碗裡，又舀了一大勺豆腐，把青菜全夾過去。
“吃！”他眼睛睜得溜圓，“吃完了好上路！別他媽哭哭啼啼的！”
程曉蘭被他嚇住了，愣愣地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
“吃啊！”易忠海自己端起魚盤子，開始啃那半邊魚。他不吐刺，連小刺都嚼碎了嚥下去。
魚肉混著魚刺，在他嘴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程曉蘭顫抖著拿起筷子，開始吃碗裡的菜。
她吃得很慢，一邊吃一邊哭，眼淚掉進碗裡，和菜混在一起。
易忠海把半邊魚啃得乾乾淨淨，連魚頭都掰開嗦了腦髓。
然後他又開始吃剩下的豆腐，一勺一勺往嘴裡塞，紅油順著嘴角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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