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說。”楊瑞華又喝了口酒，“要是沒買劉海中的兩腳羊，現在是不是還在學校裡？你教你的——”
“我讓你別說了！”閻埠貴突然提高聲音，把酒杯往桌上一頓。
牢房裡安靜了。
楊瑞華看著他，眼淚突然掉下來：“我就說說……說說都不行嗎……”
閻埠貴喘著粗氣，臉漲得通紅。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平靜下來，拿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悶了。
“吃吧。”他說，“吃完好上路。”
兩人繼續吃。但氣氛變了，誰都不說話了。
閻埠貴還是那樣，一塊肉，一個餃子，一片牛肉，一口酒，按部就班。但他吃得越來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算計都吞進肚子裡。
三大媽吃得慢了下來。她看著盤子裡剩下的紅燒肉，忽然說：“這肉真膩。”
“肥肉當然膩。”閻埠貴頭也不抬。
“我想吃白菜。”三大媽說，“清炒白菜，放點醋。”
“最後一頓了，將就點吧。”
三大媽不說話了，默默吃餃子。
吃到第十五個餃子時，她停下了。
“飽了。”她說。
閻埠貴看了看她盤子裡剩下的西個餃子，又看看自己盤子裡還剩的三個。
“不行。”他說，“說好一人二十個，你得吃完。”
“我真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閻埠貴突然激動起來，“西十個餃子！兩斤！他們花了錢的！不能浪費！”
楊瑞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拿起筷子，夾起一個餃子，塞進嘴裡。
她嚼得很慢，很艱難，像是在吞石頭。
閻埠貴看著她吃，自己也加快速度，把剩下的餃子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要炸了。
最後西個餃子，楊瑞華吃了整整十分鐘。
吃完最後一個，她打了個飽嗝，臉色發白。
閻埠貴也吃完了。他把自己那份紅燒肉、醬牛肉全吃光了，酒也喝完了。
桌子上只剩下空盤子空碗空酒瓶。
閻埠貴開始收拾。他把盤子摞起來，碗疊好，筷子並齊，酒瓶放正。動作很慢，很仔細。
做完這一切，他坐回稻草堆上，開始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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