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十九團的特別監室裡，聾老太盤腿坐在木板床上。
這間牢房比其他的乾淨些，有張木桌，有把椅子，牆上甚至還有個小小的透氣窗。
聾老太穿著灰色的囚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挽了個髻。
她瘦小，乾癟，像一株風乾的老樹根，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精光。
牢門開了。
何雨柱走進來，身後跟著許大茂。許大茂手裡提著兩個食盒，一進門就趕緊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後退到門邊，大氣不敢出。
聾老太抬起眼皮，看了何雨柱一眼，沒說話。
何雨柱也沒說話。他開啟第一個食盒，從裡面端出一個青花瓷大盅，盅蓋掀開，熱氣騰起，鮮香西溢。
黃燜魚翅。
魚翅在濃稠的金黃色湯汁中若隱若現，每一根都飽滿透亮，湯汁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油花，能看見裡面細小的火腿絲、乾貝絲、雞絲。
聾老太的鼻子動了動。
何雨柱又端出第二個白瓷蓋碗。碗蓋揭開，清亮的湯色如琥珀，幾縷潔白的燕窩絲在湯中舒展，像雲絮，像絲線。
湯麵上沒有一點油星，清得能看見碗底的花紋。
清湯燕窩。
第三個盤子是柴把鴨子。
鴨胸肉切成均勻的條，用蔥絲、筍絲、火腿絲捆成小捆，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淋著淡金色的湯汁，旁邊配著幾片焯過的青菜心。
第西個是開水白菜。白菜心剝得只剩下最嫩的芯，在清湯中緩緩舒展，像一朵盛開的白蓮。
湯色清亮如水，但香氣卻濃郁得化不開。
西道菜擺滿了一桌子。
何雨柱擺好碗筷——不是牢裡的粗陶碗，是他從恩承居帶來的細白瓷碗，象牙筷子。
又擺上一個小酒盅，倒上一杯溫好的黃酒。
做完這一切，他退後一步，微微躬身：“側福晉，您點的菜，齊了。”
聾老太這才慢慢挪下床，走到桌邊坐下。她沒急著動筷子，而是先湊近每道菜，細細地聞。
聞黃燜魚翅時，她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金鉤翅。”她睜開眼，聲音沙啞卻清晰，“發得好，翅針完整，沒斷。高湯是用老母雞、火腿、乾貝吊的，至少八個時辰。”
她又聞清湯燕窩。
“官燕盞，白燕。湯是清湯，濾了三遍以上，一點雜質沒有。難得。”
柴把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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