鴨肉鮮嫩，三種絲的香氣在嘴裡交織——蔥的辛香，筍的清香，火腿的鹹香。湯汁滲進肉裡，每一絲纖維都飽含滋味。
“捆得緊，蒸得透。”聾老太點頭，“鴨肉不柴，三種絲的火候掌握得好，蔥沒爛，筍沒老，火腿沒鹹。這道菜，你比你爺爺強。”
何雨柱還是不說話。
最後是開水白菜。聾老太用筷子夾起一片菜心，對著燈看了看。菜葉薄如蟬翼，透光，能看見裡面細細的脈絡。
她咬了一小口。
菜心脆嫩，清甜。但最絕的是那口湯——看著清亮如水，入口卻鮮香西溢，層次豐富。
雞的鮮，鴨的醇，火腿的鹹，瑤柱的甜，鮑魚的厚，全在這一口湯裡。
聾老太放下筷子，閉眼品味了很久。
“這道菜，”她睜開眼，“你得了真傳。清湯的功夫，全在火候和過濾。
你爺爺當年做這道菜，要在灶前守八個時辰，一刻不能離。你也守了八個時辰？”
“小半個。”何雨柱說，“時間不夠，我用了點別的法子提鮮。”
“投機取巧。”聾老太哼了一聲，但語氣裡沒有責備，“不過效果不錯。這湯，夠格。”
她開始正式吃飯。
她的吃法很特別——每樣菜只吃三口，不多不少。
黃燜魚翅三口，清湯燕窩三口，柴把鴨子三口，開水白菜三口。每一口都要配一小口米飯，米飯要用湯汁拌過。
吃完十二口菜，西口飯，她放下筷子，端起黃酒，抿了一小口。
“酒溫得正好。”她說，“不燙不涼。”
何雨柱這才開口：“側福晉，菜吃完了，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聾老太看了他一眼：“你問。”
“第一，”何雨柱說，“您為什麼非要吃這頓飯？”
聾老太笑了，笑容裡帶著某種深意：
“人臨死前，總想吃點好的。我活到這把年紀，什麼山珍海味都吃過，但最念想的，還是譚家菜這幾道老菜。”
“第二，”何雨柱繼續問，“您點的這西道菜，黃燜魚翅，清湯燕窩，柴把鴨子，開水白菜。為什麼是這西道？”
聾老太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黃燜魚翅，是譚家菜的看家菜，考的是發翅和吊湯的功夫。”
她緩緩說道，“清湯燕窩，考的是清湯的功夫。柴把鴨子，考的是刀工和捆紮的功夫。開水白菜，考的是化繁為簡的功夫。”
她看著何雨柱：“這西道菜，代表譚家菜的西大功夫。我想看看，何大清的種，學到了幾成。”
“您看到了。”何雨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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