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前門大街，豐澤園天字五號雅間，熱氣蒸騰。
三十西五的男子蹺腿坐主位，夾一筷子蔥燒海參，眯眼慢品。
他面目頗為英俊，但眉目間卻略帶煞氣，帶著南方人特有的精明。
掛在英國好料藏青呢子大衣，一看就是不差錢的主。
“嗯——”他拖長調子，嚼了幾下，朝一旁伺候的夥計點頭，“海參燒得地道。發得好，沒腥味，火候老到，汁兒收得講究。”
夥計腰彎得很低，“爺您識貨！這是何師傅的手藝，祖傳御膳房本事！頭灶柳大師傅身體不爽利，何師傅頂灶，您算趕上了！”
男子一聲“哦”，又夾塊九轉大腸。油亮亮，顫巍巍，一口咬下去，肥而不膩，外皮微焦，裡頭軟糯，酸甜鹹香層層炸開！
他眼睛一亮，拍桌子，“好！這大腸絕了！”
夥計陪著笑，這裡大廚手藝經常讓客人驚豔叫絕，他己見怪不怪。
男子頤指氣使，“去，把何師傅請來。我得敬他一杯！這手藝，值得我黃某人站起來敬酒！”
“好嘞！您稍等！”
不多時，布簾一挑，進來個漢子。
看上去五十出頭，是廚房煙熏火燎所致。實則他三十五六歲，身板結實，圍著雪白圍裙，袖口挽到胳膊肘，小臂線條流暢。
他臉稜角分明，眉毛濃黑，眼神清亮，透著廚子少有的精幹。不是別人，正是何大清！
“這位爺，您找我？”何大清笑呵呵，臉上帶著廚子見熟客的熱絡。
男子立刻起身，端起斟滿的酒杯，臉上堆笑，“何師傅！您這手藝絕了！我黃振飛走南闖北，什麼館子沒吃過？
就沒吃過這麼地道的魯菜！蔥燒海參，九轉大腸……沒得說！我敬您……”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頓住。
舉著杯，沒往前送，眼睛首勾勾盯著何大清，上下打量，眉頭慢慢皺成疙瘩。
氣氛一下子僵了。
何大清舉著杯，眼裡多了疑惑，“爺，您這是……”
黃振飛沒接話，又盯幾秒，聲音沉了些，“您……貴姓何？”
何大清心裡“咯噔”一下，面上不顯，“免貴姓何，何大清。”
“何方人士？”黃振飛眼神跟鉤子似的，在何大清臉上身上刮。
“保定府來的，在西九城混口飯吃。”答得穩當，心中疑惑卻越來越濃。
“保定府……”黃振飛重複一遍，眼神陡然銳利，“何廣福，您認得嗎？”
何大清笑容僵住。雖極短一瞬，立刻舒展，但那凝固沒逃過黃振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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