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醉看到何雨柱的表情，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無語、甚至有點想罵孃的複雜表情。
何雨柱的眼睛微微睜大，嘴唇抿成一條首線，握著酒杯的手指頓了頓，然後緩緩放下杯子。
“柱子……我、我說錯了嗎？”申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尾音飄忽得像是隨時會斷掉。
何雨柱放下酒杯，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那動作裡透著一種深深的疲憊。
那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一種“我到底在跟什麼樣的人共謀大事”的心累。
他深吸一口氣。
“申哥，”何雨柱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失望，“你剛才那句話，要是傳出去，都不用傳到總裁耳朵裡。
只要在金陵的官場上轉一圈，你這輩子，就再也別想往上走了。”
申醉臉色刷地白了，白得像糊窗戶的宣紙。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嗬”的一聲輕響，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為、為什麼？！”
“為什麼？”何雨柱笑了，笑得有點冷。“申哥，你混官場時也就比我大兩歲吧，在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刀光劍影裡出來的，怎麼連這點最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他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那雙年輕卻深不見底的眼睛死死盯著申醉，像是要把每個字都釘進對方腦子裡：
“咱們果黨的官場，是什麼地方？那是男人的天下！
那是講資歷、講出身、講戰功、講誰手裡沾的血多、誰背後靠山硬的地方！
你一個堂堂總務處長，軍統三劍客，也是西大殺手之一，提著腦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物，跑去跟人說——
‘我老婆是黃埔生，所以我算半個黃埔系’？”
何雨柱搖了搖頭，那動作緩慢而沉重，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還夾雜著一絲幾乎壓抑不住的怒其不爭！
“申哥，你知道這話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你嗎？那些黃埔系的驕兵悍將會怎麼想？他們會拍著桌子大笑！
會指著你的脊樑骨說——‘看吶，申醉沒本事了，只能搬出老婆的名頭來貼金了！
毛人鳳那邊的人會怎麼說？
他們會到處傳——‘咱們申處長可是軟飯硬吃的典範，自己混不上去，就指望老婆那點黃埔資歷撐門面呢！’
到時候，別說總裁看不上你，總裁最討厭的就是沒骨氣、靠女人的男人！
就連你手底下的弟兄，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行動隊員，背地裡都得聚在一起笑話你！
你這個長官，還怎麼當？還怎麼服眾？！”
申醉被他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額頭上又開始冒出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知道，何雨柱說得對，每一個字都對。剛才那句話，確實是昏了頭了，是急瘋了，是病急亂投醫投到糞坑裡去了。
“我……我就是隨口一說……”申醉訕訕道，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腦子一熱，沒、沒過腦子……”
“這種話，連想都不能想！”何雨柱斬釘截鐵，聲音陡然提高了一度，震得桌上的杯碟都彷彿輕輕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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