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搖了搖頭,像是感慨,又像是嘲諷,“那兩根黃魚,裝作沒看見,提都不提。”
申醉模仿著章士釗的語氣,拿捏著調子,“申處長,想要我怎麼寫?你聽聽,多識趣。”
他抿了口茶,滾燙的茶水進嘴,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眼神里閃過實實在在的得瑟。
那可不是一般的高興,是事情辦成了、辦漂亮了、一切盡在掌握的那種痛快。
何雨柱慢慢坐首了身子,臉上還是沒什麼波瀾,平靜得像潭深水。
“老章喜歡就好。”他聲音不高不低,聽不出情緒,“文章什麼時候能見報?”
“這個急不得,老頭有數。”
申醉放下茶杯,他
從懷裡摸出煙盒,鐵皮的,抽出一支,在桌面上頓了頓,然後點上。深吸一口,煙霧從鼻孔裡緩緩噴出。
“老頭說要‘仔細考證’,不能落人口實。”申醉透過煙霧看向何雨柱,嘴角掛著笑。
“不過方向定了!申氏一脈,源出浙東,清中葉遷湘,世代書香,忠良之後。
白紙黑字,上了報紙,印成鉛字,那就是板上釘釘,跑不了。”
煙霧在兩人之間嫋嫋繚繞,辦公室裡瀰漫開一股菸草的味道。
申醉透過這層薄薄的煙霧看著何雨柱,眼神有點複雜,佩服裡夾雜著點別的什麼。
“柱子,”他彈了彈菸灰,聲音沉了沉,“你是這個。”他晃了晃那根大拇指。
何雨柱沒接這話茬,好像那誇獎不是衝著他來的。
他轉而問,“法律顧問的事呢?”
“更順。”申醉臉上的笑意徹底漾開了,這回沒再壓著,“我都沒提,他自己開口要個身份,說是查檔案、查資料方便。
我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面上還得繃著,順水推舟就說,‘巧了,章老,我正推薦您擔任我們保密局本部的法律顧問呢。’
你猜怎麼著?”他頓了頓,把煙叼在嘴上,空出兩隻手比劃了一下,聲音又壓低了兩分。
“那老頭,拿著茶杯的手都停了一下,愣了愣,然後苦笑著搖頭,指著我說,‘申叔逸呀申叔逸,你真是……好手段。’
這話聽著像埋怨,像拿我沒轍,可眼睛裡那光,騙不了人。”申醉把煙拿下來,在菸灰缸邊沿輕輕磕著,動作輕快。
“那是高興,是滿意。有了這個身份,他往後查檔案名正言順,說話辦事,腰桿子也硬得多,多一份底氣。咱們呢?”
他身子往前湊了湊,手肘撐在膝蓋上,聲音沉得幾乎像耳語,“‘浙省籍貫’的鐵證到手,板上釘釘。”
何雨柱靜靜地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時不時喝一口茶。
等申醉說完,那點興奮勁兒稍微平復了些,何雨柱才開口,聲音平淡無奇,“申哥,恭喜。”
“同喜。”申醉重新靠回椅背,很舒服地癱坐進去,抬手撣了撣藏青色中山裝衣襟上根本看不見的灰。
那動作裡有種刻意表現出來的從容,一種“大事己定”的鬆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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