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慢慢踱步過來，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臉上沒什麼得意，也沒什麼怒氣，只有一種淡淡的、近乎漠然的平靜。
“黃爺，”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衚衕裡很清晰，“還打嗎？”
黃振飛坐在雪裡，看著何大清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自己使不上勁的右腿。
一股更深的屈辱和無力感湧上來，瞬間壓倒了驚駭，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打！為什麼不打？！”他嘶吼著，左手猛地往右腿靴筒裡一摸！寒光一閃！手裡多了一把匕首！
刃長七八寸，在陰沉的雪光下閃著刺眼的冷光！
“今天不分個你死我活，不分個勝負高低，我黃振飛沒臉回去見我爹的牌位！沒臉說我來過西九城！”
他左手握緊匕首，也不管右腿還麻著，憑著一股狠勁，右手撐地，竟然猛地從雪地裡躥了起來！
像頭受傷的瘋虎，不管不顧地朝著何大清猛衝過來，匕首對準何大清的胸口，狠狠刺下！
這是真拼命了！
什麼招式，什麼功夫，都不要了，就是要你死！
何大清看著那閃著寒光刺來的匕首，終於，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哼了一聲。
“雕蟲小技，竟然也敢來班門弄斧！”
那嘆氣聲裡，有無奈，有厭倦，或許，還有一絲對往事的追憶。
他等到匕首尖離自己胸口只剩不到半尺，那冰冷的鋒刃幾乎要觸碰到衣服的時候，才突然動了。
這一動，和剛才所有的動作都不同。沒有格擋，沒有閃避。
他整個身體好像突然沒了重量，像一片被刀風帶起的雪花，貼著那刺來的匕首，向側前方“滑”了過去。
不是後退，是前進！
險之又險地與匕首擦身而過，瞬間貼到了黃振飛持刀的右手外側。
然後，他的右手，再次如鬼魅般探出。
不是拳頭，不是掌。
是食指和拇指，像捏著一根繡花針，又像廚子捏著一顆花椒，精準無比地捏在了黃振飛右手手腕的“神門穴”上。
輕輕一捏。“啊——！”黃振飛發出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整條右臂瞬間痠麻刺痛，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五指不由自主地張開。
“噗！”匕首掉在雪地裡，發出悶聲。何大清捏著他手腕的手指沒松，順勢向前一帶，腳下看似隨意地一絆。
黃振飛像個被抽了骨頭的陀螺，身不由己地原地“呼呼呼”連轉了三圈，天旋地轉！
然後，“噗通”一屁股，再次重重跌坐在厚厚的積雪裡，摔得七葷八素，眼前金星亂冒。
何大清退後兩步，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看著癱在雪裡頭髮散亂，眼神渙散，再也沒力氣爬起來的黃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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