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這個少將……盜世欺名……”
陸橋山擺擺手，“實至名歸，實至名歸。”
餘則成一愣，準備了一肚子的機鋒，一肚子的防備，一肚子的殺招，對方卻遞過來一杯溫吞水。
“那……陸巡視員有什麼需要——”
“需要？”陸橋山笑著擺手，“勸業場的麻花不錯，餘處長要是方便，告訴我哪家正宗就行。”
門關上的瞬間，餘則成站在走廊裡，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第一天，陸橋山去了二廳津門電訊支臺。
餘則成的人在對面茶樓盯著。半小時，簽字，蓋章，走人。沒提津門站，沒提李涯，沒提當年。
第二天，陸橋山去了警備司令部二處。
餘則成放下站裡一切，親自陪的茶，聊的是金陵的天氣和北方的小米粥。沒提津門站，沒提李涯，沒提當年。
第三天，陸橋山消失了。
餘則成的人跟丟了。整整西個小時，天津衛九河下梢，愣是找不著一個陸橋山了。
餘則成在辦公室裡轉圈，像困在籠子裡的狼。消失？陸橋山能去哪？見什麼人？談什麼交易？西小時的空白，能寫一本死亡筆記。
傍晚，人找到了。
秘書彙報時，表情像吞了只蒼蠅，“站長，陸橋山……在南市逛了西個小時。買了五斤麻花，兩屜包子，跟小販討價還價，為了五分錢磨了二十分鐘嘴皮子。”
餘則成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懵逼了。
“他還……”秘書嚥了口唾沫，“他還讓副官記了賬，說回去要報銷，得按規矩來。”
茶杯放下，餘則成盯著窗外。天黑了，街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像誰的眼睛。
陸橋山不缺五分錢。陸橋山也不記賬。
這個當年在津門站拍桌子罵娘、恨不得把李涯生吞活剝的人，現在在夜市上，為了五分錢跟小販磨嘰？
餘則成抓起電話，指節發白，“副站長。”
“站長？”
“陸橋山來天津三天，”餘則成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飄，“啥也沒幹，買了五斤麻花，吃了兩屜包子，還記了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站長，”李涯的聲音也飄了，“”您確定……他來天津是來買包子的？”
餘則成苦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獅子突然吃素，不是因為改性子，肯定是另有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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