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的手比腦子快。
在東北混了這麼多年，他的身體早就練出了肌肉記憶。
危險來了，不跑，不喊，先摸槍。
他的右手猛地探向腰間，一把擼開軍裝下襬，摸到了槍柄——勃朗寧M1911，點西五口徑，美國貨。
賈東旭的反應也不慢，他年輕，手更快！幾乎在同一瞬間，他的右手也伸向了腰間，他的槍是馬牌擼子，瀋陽站的標配。
兩個人，兩把槍，同時往外拔。
可憲兵更快。
他們不是普通的巡邏隊，是專門幹這個的。抓人抓了幾百次，什麼軍官沒見過？什麼反應沒預判過？
陳明的槍剛拔出槍套一半，一隻穿著翻毛皮靴的大腳就踹了過來，正中他的手腕。
“咔”的一聲，骨頭像是要斷了，劇痛順著胳膊竄上來，槍脫手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兩翻，“啪嗒”掉在地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賈東旭更慘。
他的手剛摸到槍柄，還沒來得及往外拔，一個憲兵就從側面衝過來，胳膊肘一拐，狠狠撞在他肘關節上。
賈東旭的胳膊瞬間麻了，像過了電，整條手臂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另一個憲兵從背後一把掐住他的後脖頸，往下一壓，他的臉“砰”地磕在桌面上，鼻子撞得又酸又疼，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別動！動就開槍！”憲兵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陳明還想掙扎，可第二隻腳己經踹了過來，踹在他的腿彎上。
他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還沒來得及撐住地面，一隻大手就按在了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像鐵鉗子，壓得他動彈不得。
“你們幹什麼！”陳明怒喝一聲。
沒人回答他。
另一隻手伸過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口，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陳明身高一米八幾，可那個憲兵比他高半頭，壯得像頭牛，把他拎起來跟拎小雞似的。
陳明掙扎了一下，可對方人手太多，兩隻胳膊被人從身後扭住，上半身就絲毫動彈不得。
他被拽頭髮，臉衝上，耳朵裡嗡嗡作響。
“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陳明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話音未落，一個耳光抽了過來。
“啪！”
聲音又脆又響，在大堂裡來回迴盪。
陳明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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