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陳明摟著那個鵝黃旗袍的姑娘，手就不老實了。
不是他陳老大沒見過女人，是這姑娘實在太勾人！
腰細得像柳條，身上一股子茉莉花香，說話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你叫什麼？”陳明問。
“小芸。”姑娘垂著眼睫，聲音輕得像蚊子哼。
陳明眯著眼睛看她，越看越滿意。
這姑娘五官精緻得像畫上去的，皮膚白得發光，一頭青絲又黑又亮，鬆鬆地挽了個髻，
她鬢邊彆著一朵小小的白蘭花。眉眼之間還帶著幾分稚氣，看著也就十七八歲，正是水靈靈的年紀。
跟醉月樓裡那個虎背熊腰、擠得他貼牆站的“奴家”比起來，簡首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陳明心裡頭癢癢的。酒勁上來，膽子也大了。他湊到芸娘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酒氣問：“你是清倌人？”
芸娘臉一紅，微微點頭。
清倌人——賣藝不賣身。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陳明在東北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說不賣，只不過是換了一種說法，叫梳頭。
清倌人梳頭，那是有講究的。不光是錢不錢的問題，得看姑娘願不願意，得看客人有沒有這個臉面。
他有臉面嗎？
當然有。劉之南親自作陪，憲兵十九團團長，少將。整個金陵城，有這個排場的人，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陳明心裡頭盤算著，手伸進口袋摸了一把，笑容卻僵住了。
口袋裡只剩下幾塊大洋和一小沓法幣，皺巴巴的。
可這清倌人梳頭過夜的錢，到哪去找，總不能也讓劉之南掏吧？
他陳明也是有底線的人。什麼錢都能借，什麼錢都能欠。吃飯的錢能賒，喝酒的錢能欠，打點的銀子能挪。
可這皮肉錢，不能借，也不能欠。這是原則。
從東北混到金陵，從山野鄉民混到保密局站長，他陳明靠的就是這條底線 該硬的時候硬，該軟的時候軟，但有些事，打死都不能幹。
欠女票資過夜費？傳出去，他陳老大還怎麼在道上混？
陳明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念頭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看了看小芸，又看了看手裡的那幾塊大頭和那一小沓法幣，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口袋裡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幾塊大洋，嘩啦啦地放在桌上。那一小沓法幣，雖然不多，也是他僅剩的了。他把大洋和法幣攏在一起，推到了芸娘面前。
“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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