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慢了下來。
車輪哐當哐當的節奏從急促變成遲緩，窗外的田野變成了房屋，房屋變成了街道，街道變成了密密麻麻的電線杆和廣告牌。
何雨柱站在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眯著眼睛往外看。
晨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不暖。
上海到了。
他整了整軍裝，將風紀扣繫好，又將少將肩章正了正。
昨晚包廂裡的動作頗大頗猛，但他臉上看不出任何疲憊。
他對著窗玻璃照了照，確認沒有口紅印、沒有頭髮絲、沒有不該有的痕跡，這才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資料夾。
包廂的門被敲響了。
何雨柱說“進來”，邱健推門進來，一臉嚴肅，“何科長，火車馬上進站。站臺上己經有人站那了。”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都有誰？”
邱健把一張紙遞過來，“淞滬警備司令部派了少將參謀長褚鴻元，保密局上海站站長林楠笙，黨通局上海聯絡處副主任袁明道，上海市警察局派了副局長沈維庸。憲兵方面，六團派了一箇中校聯絡官孟昭華。”
何雨柱掃了一眼名單，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湯恩伯沒來，陳大慶沒來，宣鐵吾沒來。
來的都是二把手、三把手，但名字聽著都不俗啊。褚鴻元，宋明道，沈維庸，孟昭華，都是黃埔系裡拿得出手的人物。
他們這不是不重視，是“試探”。
他們要看看，這個十五歲的少將，值不值得他們親自出馬。
何雨柱把名單還給邱健，語氣平淡，“知道了。”
火車緩緩駛入站臺。
何雨柱沒有急著下車，站在包廂門口，等著火車停穩。
窗外，站臺上人影綽綽，一隊憲兵己經列好了隊，美式鋼盔在晨光裡泛著冷光。
幾個穿軍裝的人站在最前面，肩膀上的將星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兩個少將，一個二級警正（相當於少將），還有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加上憲兵那個中校，一共五個人。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們。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站著一個穿長衫的老人，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腰板挺得筆首。
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微微彎著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短褂的年輕人，也是規規矩矩地站著。
何雨柱不認識這個老人，但他知道，這是錢家的人。
錢書瑤說過，錢家在上海的管家也姓錢，叫錢叔，在錢家幹了二十多年，從錢大鈞當團長的時候就跟著。
錢書瑤昨夜跟他說過，“到了上海，錢叔會去接你。你聽他的安排就行。”
邱健先下了車，站到站臺上，跟接站的人寒暄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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