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何雨柱會在飯桌上突然翻出這茬。這不是吃飯，是“盤道”。
何雨柱是在告訴杜嶽升——我知道你的底細，我師父也知道。
你今天不把這事說清楚，以後就別想在上海灘混了。
包間裡的氣氛凝固了。
邱健、陳志堅、劉勝低著頭吃飯，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夏言冰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嚼得很慢，耳朵卻豎得老高。
杜嶽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他放下杯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何長官，令師章先生他……他老人家，真的說過這話？”
何雨柱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白霧。
煙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模糊了彼此的臉。
“杜先生，我師父說的話，我不敢亂傳。但他確實說過，洪門的規矩，不能破。破了，就得罰。”
何雨柱彈了彈菸灰，“不過，我師父也說，仁者愛人。章大炎先生是仁者，他老人家不跟你計較，是他大度。但我是他的弟子，我不能裝作不知道。”
杜嶽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大風大浪，從沒怕過誰。
但今天，他怕了。
不是怕何雨柱，是怕洪門的規矩。他怕當紅旗老五的章世釗過來和他講道理，那他這個懂規矩明事理的杜先生人設，就完全崩塌了。如果這樣，比亂刀砍死都難受。
規矩是幾百年傳下來的，不是他杜月笙能改的。他犯了規，就得認。
犯錯要承認，捱打要立正。
“何長官，這事……你看怎麼辦？”杜嶽升的聲音沙啞。
何雨柱把煙掐滅，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看著杜嶽升那張煞白的臉，心裡頭忽然有點不忍。他不是來跟杜月笙算賬的，是來交朋友的。但他得讓杜嶽升知道——他何雨柱不是好惹的。他的師父也不是好惹的。洪門的規矩，更不是好惹的。
“杜先生，這件事，我來想辦法。我回去跟我師父說說，讓他老人家高抬貴手。”
何雨柱頓了頓，“洪門那邊，我也會想辦法幫你擺平。你青幫是退不出來的，那就把拜大炎先生為師的帖子收回來吧。”
“我幫你退。從今以後，你就是青幫的人，跟洪門沒半毛錢關係。洪門的規矩，管不到你頭上。”
杜嶽升的眼睛亮了。
退了拜師帖，就是退了洪門。
退了洪門，洪門的規矩就管不到他了。他不用受三刀六洞之刑，也不用擔心章世釗帶著雙花紅棍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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