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是鄭小姐,剛從津門過來,家裡是做進出口生意的。會說流利的英文,還會跳恰恰。”
鄭小姐穿著一件紅色旗袍,燙著捲髮,身材高挑,笑起來帶著一股子北方姑娘特有的爽利。
她衝何雨柱點了點頭,何雨柱也衝她點了點頭。
危行健介紹完最後一位,退後一步,等著何雨柱的指示。
何雨柱靠在沙發背上,端著手裡的酒杯,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從那群女人臉上一一掃過,像是看完了整本選單,但還不急著點菜。
他心裡頭把她們和上一批做了對比:邊念祖帶來的是歌星影星,是夜上海的燈紅酒綠;危行健帶來的是名門閨秀,是正經人家的碧玉年華。
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一個在臺前,一個在幕後。
何雨柱不知道危姓行健出於什麼考慮,但他知道,這份“用心”比邊念祖那份“諂媚”更有分量。
“危副官長,辛苦你了。先讓她們下去坐吧。喝杯酒,聊聊天,不用站在這兒。”
危行健立正敬禮:“是,何長官!”聲音大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轉身朝那些女人一揮手,“各位小姐,先到樓下坐!”
女人們魚貫而下,沒有像剛才那樣散去。
她們找了幾張桌子坐下,三三兩兩,喝酒、聊天、低聲說笑
。百樂門的燈火映在她們臉上,像是夜色裡的一朵朵花,還沒開,也沒謝。
何雨柱看著危行健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他不急,也沒下場。樓下的女人們坐在那裡,等著,像是等著一場還沒開始的戲。
何雨柱靠在沙發背上,又點了一根菸,煙霧在天花板上慢慢散開。
他的目光又一次掃過樓下,掃過那些女人,她們有的在低頭看酒杯,有的在互相低聲說話,有的在偷偷打量樓上。
何雨柱知道她們在等他,但他沒有下去,也沒有叫她們上來。
張大千還站在欄杆邊,一口煙叼了半根沒抽,菸灰老長。
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像是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何雨柱沒有打擾他,只是繼續抽菸,繼續喝酒,繼續想事。
樓下,百樂門的燈還在亮,樂隊的曲子換了一首,杜月笙還在吹牛,唐生明還在左擁右抱。
何雨柱坐在樓上,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今晚的百樂門,最有意思的不是那些女人,不是杜月笙,不是唐生明,是張大千。
他站在欄杆邊,像是站在一幅畫的邊上,等著走進那幅畫裡。
何雨柱想,那幅畫裡,也許有今晚的燈火,有樓下的女人,有他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被畫進去,但他知道,他不想那麼快就從這幅畫裡走出來。
夜還長。樓下的女人們還在等,等著看這場戲會演到哪裡,等著看這個十五歲的何長官到底會不會點她們的名字。
何雨柱靠在沙發背上,又喝了一口酒,把手裡的煙掐滅在菸灰缸裡,煙霧散了,他又點了一根。
。走想不還他,深不還夜








